緊接著，戲班子的台柱子登場，腳步沉穩，手裡捧著兩尊古舊爐鼎，銅綠斑駁，透著歲月沉澱的氣息。
他將爐鼎往櫃上一放，聲音沙啞：“當三百銀元，換那一枚玉珪。”
張塵指尖輕點桌麵，眼神微凝。
他知道，對方要的從來不是錢，而是保命的底牌。
昨夜被鬼戲耍到幾近崩潰，現在隻想換來一件能護住性命的東西。
“我想當個能護身的物件。”台柱子盯著張塵，“你看這些夠不夠？”
最後出場的是花旦，一襲素衣裹身，臉色蒼白如紙。
她默默解開布包，層層疊疊攤在算盤上——金釵、銀鐲、赤足環、嵌寶步搖……琳琅滿目，全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張塵擡眸看了她一眼，心下瞭然：這是押上了全部身家。
這姑娘確實有錢，可更怕死。
“這些東西，活當五百銀元。”張塵語速平穩，條理分明，“半年內免息贖回。
過了期，每兩天加十枚銀元；八個月後最高一千銀元回購，死當八百。”
頓了頓，他繼續道：“也可以換個法器。
我這兒有一支護身鳳簪，價值千銀，戴在身上，陰邪近不得體，自動結出屏障。
但你差兩枚銀元，湊不齊。”
“還有一支玉簪，五百銀元，效用稍弱。
昨夜那種惡鬼，它能擋兩次。
之後就跟辛少佳當的那枚玉珪一樣，靈氣耗盡，淪為凡物。
不過……”他語氣微頓，“它能重複使用，隻要間隔四十九天，每日曬陽焚香即可恢復。”
花旦咬唇，眼中閃過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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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鳳簪，可囊中羞澀，隻能退而求其次。
“給我玉簪吧。”她聲音發顫，卻帶著決意。
張塵點頭，不再多言。
他開始清點首飾，一張接一張寫下當票——整整三十五張，墨跡未乾，黃紙如雪紛飛。
“錢貨兩訖！”
他接過黃表符契，遞出當票與玉簪。
那支玉簪原是關公頭上別著的舊物，如今已被張塵祭煉成一件正經法器，內蘊兩千點法力，足夠支撐十次護體之用。
這筆買賣，說白了就是張塵把自己的法力折算成銀元賣了出去——一百銀元換一千點，跟畫綠符的價格差不多。
但他圖的不是這點小利，而是因果牽連，人情債早晚會還。
對花旦而言，更是血賺。
一支能抗兩次惡鬼侵襲的玉簪，關鍵時刻，那就是兩條命。
何況張塵還順手塞給她三十多張黃符，壓在袖中，像是埋下的伏筆。
慶鳳鳴一行人終於離去，身影隱入南麵薄霧。
她們要繞回另一個任家鎮——那個位於此地南方的陌生小鎮，路途遙遠，歸程未蔔。
目送背影消失在巷口，張塵轉身走向後院。
“嗯？”
剛踏進院門，他就察覺不對。
任婷婷盤坐在練功石台上，額角滲汗，眉心緊鎖，呼吸紊亂。
她雙掌貼膝，渾身微微顫抖，彷彿正在承受某種無形壓迫。
張塵立刻施展明眼術。
剎那間，視野驟變——一道灰濛濛的陰氣自池塘深處蜿蜒而出，如同蛇行水麵，悄無聲息地纏向任婷婷周身經脈。
那是陽極轉陰時滋生的純陰之氣，尋常修士避之不及，她竟主動吸納！
張塵瞳孔一縮：這丫頭……是陰體？還是更罕見的太陰之體？
他已經修成太陰食氣法入門境界，自然清楚其中門道——適合此法者僅有三類人，女子為基，但絕非人人可吞陰氣。
而任婷婷此刻的表現，根本不像初學者，反倒像是久困牢籠的餓獸，終於嗅到了食物的味道。
她在瘋狂吞噬陰氣，雖量不大、速不快，卻已證明一件事：她的功法，已然入門。
此時尚未到午時，太陽未至巔峰，池中所化僅是普通陰氣。
唯有正午陽盛一刻鐘，陰陽交匯之際，方能誕出真正的太陰之氣。
但現在……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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