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瑤有喘症。
好在並不嚴重,向來隻要避開香氣便無大礙。
她不愛脂粉,也極少燃香,因而旁人根本發現不了。
今日是禦書房裡的龍涎香燃得極重,才讓她覺得有些不適。
此時的她,胸口十分憋悶,見到楚墨淵也沒了折騰他的心思。
更何況,這是皇宮,是他的“家”。
她第一次規規矩矩向楚墨淵行禮。
看著她那張白得不太自然的臉,楚墨淵嘴角微撇,見她要離開,就這麼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
內侍太監無令不得踏出宮門,孟瑤便一個人出宮。
青鸞一臉焦急的迎上來:“小姐,咱們的馬車……不知被哪個殺千刀的給弄斷了車軸!”
隨後走出來的楚墨淵有些尷尬——他就是那個殺千刀的。
孟瑤捉弄他這麼久,他本想著今日還點顏色給她。
讓她也嘗嘗被人欺負的感覺。
把她馬車弄壞,她就隻能步行回安定坊,連走一個時辰的路,換了誰也不太好過。
哪知道素來強悍的她,這會子身體突然變得虛弱起來!
瞅了眼她如今還有些發白的臉,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這麼把自己給送上門了。
孟瑤正有些苦惱,一抬頭,就看到楚墨淵那傻子正站在不遠處,抓著車架準備上車。
她眉眼彎彎,走了過去:“皇長子殿下,這麼巧呀!”
楚墨淵嘴角抽了抽:果然來了。
“天色不早了,殿下一個人在外不太安全,臣女送您回府吧?”
皇長子殿下車架前的兩排侍衛麵麵相覷:他們不是人?而且,這分明還不到中午。
楚墨淵自己也歎氣:他就不應該心軟,分明是她要蹭他馬車,卻又說得光冕堂皇。
拒絕她!
“不……不-必-了。”
“那怎麼行呢?男子在外,也要保護好自己。”孟瑤一邊說,一邊踩上了馬車踏板。
楚墨淵聽見自己磨後槽牙的聲音。
……
雖然是傻子,但皇長子座駕的確舒服。
寬敞不說,裡麵吃喝用品一應俱全,甚至角落裡,還有一個精致的蟈蟈籠子。
楚墨淵此刻就抱著籠子,一臉戒備。
他裝傻子裝得很成功,但孟瑤沒功夫理他。
她慢慢調整呼吸,緩解胸口憋悶的感覺。
車廂很安靜。
楚墨淵聽見她的呼吸聲逐漸平穩,麵色也漸漸紅潤起來。
她果然有喘症。
但可以自己調整,看來並不嚴重。
可孟家人竟將一個有喘症的女兒,扔到邊關五年,讓她上陣殺敵不說,還試圖讓人李代桃僵,搶奪她的功勞。
孟瑤……難道不是孟懷一親生的?
他仔細端詳她的眉眼,孟瑤的長相並不是京中盛行的婉約柔弱型,她容貌明銳豔麗,更帶著幾分攻擊性。
可不管如何,還是能一眼看出,她眉眼與孟懷一極為相似。
明明是親生的,可……
這孟家人,的確古怪的很。
隨著楚墨淵一路在心裡嘀嘀咕咕,皇長子府到了。
“殿下,到了。”車外的侍衛提醒。
孟瑤“唰——”的一下,拉開窗簾:“殿下說了,時辰還早,他想去安定坊逛逛。”
楚墨淵:……
侍衛一臉疑惑:“殿下?”
孟瑤轉頭瞪著楚墨淵,做了“抹脖子”和“兩眼一翻上吊”的動作。
楚墨淵“嚇得”一激靈,忙點頭:“去-安-定-坊-玩……”
馬車重新啟動。
孟瑤笑眯眯的關上車窗,抓著楚墨淵的領口一把將人拉了過來。
在楚墨淵有些慌張的瞪大雙眼時,抬手揉了揉他的頭頂。
像哄孩子一樣。
粗俗!楚墨淵內心恨恨。抱著懷中的蟈蟈籠子退回角落。
滿臉戒備的盯著孟瑤——孟家人,沒一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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