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瘋？”
俞昭是真覺得她不可理喻。
“你我夫妻一體，談什麼還錢，你不覺得荒唐嗎？”
江臻滿麵譏諷：“你與盛菀儀才是一體，至於我，不過是個糟糠原配罷了，哪能與你堂堂狀元郎的名諱放在一起？”
“你還在為這件事慪氣。”俞昭嘆了口氣，“我很早就與你解釋過，我娶她，是為了……”
“不要與我說這些。”江臻淡淡道，“筆墨鋪子是我嫁妝，所掙銀錢亦是，若你覺得不該算這筆賬，我們大可去找族老，或者……到京兆府尹麵前，請父母官斷一斷，看看這錢，該不該還？”
俞昭臉色一變。
他如今最重聲名，若真鬨上公堂，他那好不容易維持的清流形象將毀於一旦。
他強壓下怒火，深吸一口氣，語氣軟了下來：“並非為夫不願給你，隻是……你也知道，我為官方兩載，俸祿有限，一時湊不出這許多現銀。”
看著他這副推脫的嘴臉，江臻冷笑一聲：“你高中之後，族裡的田產為避稅賦，大半都已悄悄轉到了你的名下，這些田產由公爹和二弟打理，那些收益，難道還不夠支付我這區區二百兩的舊賬？”
俞昭咬了咬牙：“……好，為夫知道了，我會儘快讓族裡將銀錢送來。”
江臻不再多言，轉身便走。
她走出書房門的瞬間，看見盛菀儀身邊的周嬤嬤正端著一盅湯品，尷尬地站在門口，也不知到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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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沉吟半晌道：“行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既然大夫人讓你們乾活，你們就好好乾，別偷奸耍滑，也別多嘴多舌，退下吧。”
將兩人斥退後，周嬤嬤整理了一下衣襟，準備進屋向主子稟報，她輕輕推開內室的門，卻見盛菀儀已經卸了釵環，斜倚在軟榻上，竟就這樣睡著了……
夜裡下了一場雨。
清晨起來時，門一開，一股涼風襲來，江臻多穿了一層裡衣。
她簡單用了早膳後，讓杏兒將珍珠琥珀叫過來：“我出府一趟，你二人就不必跟著了，我箱子裡有兩匹布料，仔細替我裁剪兩身新衣。”
珍珠和琥珀大大鬆了口氣。
隻要不去清水巷那個臭烘烘的豬肉攤，讓她們做什麼都可以，二人立即領命：“是，大夫人。”
江臻帶著杏兒，徑直前往清音閣。
清音閣位於熱鬨的水橋旁，是京城文人墨客常聚的雅致之地，環境清幽，檀香嫋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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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是、子？
竟是如此年輕，如此清麗的子？
他下意識地以為這是倦忘居士帶來的侍，目不由向後去，卻發現再無他人，他愕然盯著江臻，口而出：“你……你是倦忘居士？”
江臻笑著開口：“我本名江臻，隨口取了個號，讓先生見笑了。”
陳之如遭雷擊。
他半晌說不出話來，心已是驚濤駭浪。
那個在蘭亭閣詩會上，寥寥幾句詩揚名的倦忘居士。
那個能續上他苦思多年的殘詩，筆力蒼勁，意境超然的倦忘居士。
竟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不過雙十年華的子？
他原以為，能寫出那般詩作的，定是一位與自己年歲相仿，歷經滄桑，看世的逸老翁，怎會是個年輕的子呢，是老嫗都合理，怎會年輕這樣？
太匪夷所思了。
“請坐。”陳之親自倒了杯茶水，撚著鬍鬚，直正題，“今日約倦忘居士一見，是想以詩文會友，陶鈞文思，貴在虛靜，不知倦忘居士對這句詩文有何見解？”
江臻喝了口茶，慢悠悠開口：“虛靜非空無一，乃心誌專一，滌盪雜慮，如匠人琢玉，心無旁騖，方顯其天然紋理，為文之道，亦是如此……唯有心澄澈，方能與天地神相往來，下筆如有神助。”
陳之眼中閃過一驚異，又接連問了幾個關於詩詞格律、典故源流乃至經史子集的疑難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