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琰一身墨色錦衣。
蘇嶼州月白金銀繡花衣。
這兩人一踏進江家這簡陋的院子,頓時讓人覺得四周都亮堂了幾分,真真是蓬蓽生輝。
江素娘在大戶人家劈過柴,算是見過些許世麵,看這架勢,就知道這兩位公子哥身份不菲。
她心中打鼓,不由小聲問道:“爹,這二位是?”
江屠夫立馬把她拉到了角落:“那個走路沒骨頭的是鎮國公府裴家的世子爺……”
江素孃的臉瞬間慘白。
她聽人說過這位裴世子,人人畏懼的小霸王,當街調戲,強搶民女,為非作歹,無惡不作……
突然上門,定是來者不善。
見裴琰大步走向江臻。
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彎腰就抄起了殺豬刀,以防不測。
卻見,江臻抬手就對著那小霸王的後腦勺,不輕不重地扇了一下:“站沒站相。”
而那捱了打的世子爺非但不惱,反而摸著後腦勺,嘻嘻一笑,一副渾不在意的憊懶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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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臻心神一震。
謝枝雲,天生麗質,是班花,愛美,身後追隨者從南門排到北門,江臻身為班長,毫不留情沒收了謝枝雲所有的化妝家當,而謝枝雲,當眾罵江臻是書呆子。
後來,學渣團成立,謝枝雲越被虐,越來勁,天天氣急敗壞……虐著虐著,最後成了江臻頭號狗腿子,經常想方設法留在學校宿舍,爬江臻的床。
“我們穿來的那天下午,輔國大將軍的妻子謝氏在後花園落水了。”蘇嶼州開口,“因是後宅之事,外界查不到什麼,我也是聽我祖母提起才安排人去打聽了一二,聽說那位將軍夫人落水後,性情大變,稱病不見外客。”
裴琰在記憶中搜尋了一下,頓時呆住:“輔國大將軍幾個月前不是戰死了麼,謝枝雲穿成了個寡婦?”
蘇嶼州默了一下道:“她好似還有身孕,應該三四個月的樣子……”
江臻:“……”
本來以為,最慘的是她。
沒想到,竟是謝枝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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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護著,謝枝雲的日子應當不算太難熬。
“對了!”裴琰站起,“明天鎮國公府會辦一場消寒宴,今日四遞帖子,也送去給了將軍府,謝枝雲應該會到。”
蘇嶼州不解:“懷六甲,為什麼這麼篤定?”
裴琰嘻嘻一笑:“正因為將軍府現在把看得,才更需要出來氣,以謝大小姐那子,被關這麼久,估計早就憋瘋了,逮著機會還不往外衝?”
“再加一把柴。”江臻點著桌麵,“你等會放話出去,就說淳雅老夫人得了一尊送子觀音,隻要拜見觀音必定得子,你說,將軍府那位盼男丁盼得眼睛都綠了的老夫人,能不心麼,能不讓謝枝雲來沾沾這福氣麼?”
裴琰掌:“還得是你啊臻姐,可,哪裡去弄這麼一尊觀音像?”
“反正你是個二世祖,你編排自家事,與何人相乾,到時候有沒有觀音像重要嗎?”江臻道,“時辰不早了,你倆趕安排人去傳播這些流言。”
三人散會。
江臻在院子裡待了一會,天慢慢暗下來時才回俞家。
剛走到大門口,田媽媽就迎上來道,態度比以往恭敬了一些:“大夫人,鎮國公府給俞家下了宴會邀請帖,老太太請大夫人去議一下此事。”
江臻笑了笑,前去安康院。
這個時辰,安康院還熱鬨,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右側是俞昭和盛菀儀,左側是俞薇靜,像是三堂會審。
俞老太太手中拿著一張邀請函,淡聲道:“明兒鎮國公府辦消寒宴會,邀請了咱們俞家,這樣的場合,規矩多,貴人雲集,你素來不喜應酬,去了也難免拘束,你就別去了。”
江臻:“以往這樣的宴會,帖子直接送到前院,何曾問過我的意見,今日特意喚我前來,想必是因為這張帖子上,明確寫了邀請夫人江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