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明未明。
江臻早早就起來了，她與陳望之約好了今日見個麵，將大典的前期初稿定下來。
陳府的門房早就認識她了，不用通報，直接帶著她進了陳大儒的書房。
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暖。
陳夫人立馬給江臻倒了茶。
陳望之接過書稿，仔仔細細看起來，越看越是震撼，那飽經風霜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種近乎癡迷的光彩。
真不愧是倦忘居士！
不僅考據詳實，文筆洗練，更令人拍案叫絕的是其中許多關於典章製度、詩文脈絡、核心流變的見解，其視角之宏闊，立意之高遠，剖析之深刻，隱約超出了朝代的桎梏。
這哪裡是尋常編書，這分明是為當今詩文注入了一股清冽而充滿生機的活水……
“好，太好了！”陳望之渾身通暢，“阿臻，你小小年紀就有此高深造詣，實在是令我佩服！”
江臻不敢當。
她的文學底蘊，來自華夏五千年的累積，自然超出這個朝代。
不是她本身優秀，而是教育的起點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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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馬收斂表情，冷淡拱手：“老師。”
陳望之最得意的門生就是他，問道：“告假一個月上朝，可有不適？”
蘇嶼州一本正經：“尚可。”
陳望之點點頭，這才拿出袖中請求麵聖的帖子，朝宮門口的護衛走去。
趁這個空檔，蘇嶼州頓時一臉無語：“臻姐，你都不知道這早朝有多離譜，根本不是電視裡演的那種莊嚴肅穆，剛才在大殿上，工部和戶部兩個老大人，為了漕運撥款的事，吵得臉紅脖子粗，最後差點動手互薅鬍子，被禦史參了才消停……可見，我這一個多月裝病請假真是明智！”
江臻：“……”
蘇嶼州：“這朝堂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要不，我繼續告假？”
江臻扯扯唇角：“告著告著，到時候你的官職被人頂了，蘇太傅再一看你這扶不起的阿鬥，心灰意冷之下告老還鄉……哦豁，你們蘇家無人在朝，樹倒猢猻散，到時候別說維持才子人設，怕是連你現在這身官袍都得被人扒了。”
蘇嶼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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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宮中一個小太監走出宮門，恭敬的行至陳之前：“見過陳大儒，皇上剛下朝，正在書房，請大儒隨奴才過去。”
“有勞公公引路。”
陳之示意江臻跟上。
蘇嶼州張大了。
老天爺，穿來這個時代才短短一個月而已，無品級、無份、無家世的臻姐，居然就能麵聖了？
果然，學霸在哪都是學霸。
非常招人待見。
江臻隨著陳之朝宮裡走，宮牆深深，飛簷鬥拱，雕樑畫棟，在冬日淡薄的下泛著威嚴的氣息。
穿過幾道宮門，繞過迴廊，最終在書房前停下。
書房暖意融融，案後，坐著一位年約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雖未著龍袍，隻一玄常服，卻自有一不怒自威的氣度，正是當今皇帝。
江臻腦中莫名浮現出謝枝雲的話，萬一誰穿了皇帝……
但隻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立馬低下頭，隨同陳之一起行禮。
皇帝抬手：“不必多禮。”
他的目隨即落在江臻上，因與陳之關係稔，皇帝笑了笑道，“陳大儒今日怎地帶了個眷宮，莫非是編纂大典勞苦功高，想求朕破例給你封個貴妾？”
“皇上，萬不可開此玩笑。”陳之被嚇了個半死，“此乃……此乃協助老臣編纂大典的倦忘居士啊！”
皇帝眯眼，一時沒記起來是誰。
回皇上，一個月前的蘭亭閣詩會上，這位倦忘居士以一首詩名，清風若解幽人意，自引鬆濤過重岡，這句詩，如今已在士林中傳誦……另外，陳大儒先前上過摺子，請求皇上允許倦忘居士協助大典修編事宜，皇上是應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