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刀劍來得倒快!"蘇禾冷笑,指尖慢條斯理地係著領口最後一顆珍珠扣。
小桃急得絞碎了帕子,卻見銅鏡裡的姑娘忽然挑眉:
“去請府尹大人。”
府門外,戲已開鑼。
那莽漢一身酸臭,正唾沫橫飛地比劃:
“縣主腰肢軟得很,那夜——”
朱門驟開,風雪卷著狐裘掠過階前。
眾人倏然噤聲。
莽漢抬頭,喉結一滾。
——雪光裡立著的美人,竟比傳言更豔三分。
他咧嘴一笑,黃牙森森:
“娘子,春宵一度,怎的翻臉不認人?”
小桃氣得拔簪欲刺,蘇禾卻輕輕按住她,眼尾一挑:
“哦?你說與我春風一度?”
莽漢拍胸脯嚷道:
“自然!你腰側有顆紅痣,我可記得清楚!"
四下嘩然。
白月娥唇角微翹,眼底閃過得意。
蘇禾卻已看懂,能知道她後腰有痣的人除了近親女眷絕不會有旁人。
好一個“慈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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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白月娥已換上了一副怒急的嘴臉:
“孽障,看看你乾的好事。
自甘下賤當什麼留後娘子,給自己招來這等禍害。
你,你……你自己不要臉皮,這是要將我蘇家滿門的臉麵都往地下踩!
你可想過我蘇家未成婚的女眷又該如何!”
“母親何必動怒?”
蘇禾輕撫腰間素衣,聲音清冷如霜:
“女兒倒要問問,什麼腰間胭脂痣這等私(密)莫非…是母親告訴他的?”
白月娥臉色驟變,隨即怒容更甚:
“放肆!你自己不知檢點,還敢攀扯為娘?蘇家百年清譽,今日就要毀在你這個不孝女手裡!”
“清譽?”蘇禾忽地笑出聲來,眼底卻冷得駭人,“母親說這話時,還是想想表姑娘吧!”
一聲表姑娘讓本來再看熱鬨的人這下更是激動不已。
難道傳聞是真的,那位蘇府的表姑娘實則是蘇夫人的私生女。
白月娥沒想到蘇禾如此直接點出此事,她當即揚起手便要打下去。
蘇禾伸手一擋,讓白月娥差點一個踉蹌!
“母親急什麼?隻要沒做過自然就不急,比如女兒這般!”
議論聲不斷,白月娥本就心虛,一時間隻覺得無數利劍射向自己。
一旁一直未言語的蘇明河臉色陰沉:
“小妹,女子清白何其重要,若你真和此人共度良宵,那你的確應該……”
蘇明河一副站在正義的麵上如此說道,可在看到底下那人惡心又齷齪的樣子,接下來的話又有些說不出口。
畢竟若論緣由,他難辭其咎!
就在這僵持之餘,蘇青山穿著官袍從宮中回來。
那莽漢頓時眼冒精光,不顧臉皮上前行禮:
“嶽父大人在上,請受小婿一拜。
小婿剛剛沉冤得雪便立刻來到府上提親,我必不會忘記與我春宵一度的蘇小姐的!”
眼前這出鬨劇讓本就疲倦不堪的蘇青山渾身血液瞬間沸騰。
“放肆!”
他一聲暴喝,震得門前積雪簌簌而落。
“區區市井無賴,也敢來我蘇府撒野!來人——”
話音未落,那莽漢竟就地一滾,扯著嗓子嚎叫:
“蘇大人要殺人滅口啦!”人群中立刻跳出幾個幫腔的,七嘴八舌嚷著“權貴欺民”。
“縣主腰上那顆朱砂痣啊……”
莽漢突然壓低聲音,yin詞穢語卻字字清晰,像毒蛇般鑽進每個人耳中。
蘇青山眼前一黑,厲聲喝道:“拿下!”
“老爺……”白月娥突然上前,聲音輕柔卻字字誅心:“事已至此,若再鬨下去咱們蘇府的清譽就全沒了,不如……”
蘇青山猛地轉頭,第一次用陌生的目光審視這個同床共枕二十載的女人,她眼角那抹算計,此刻竟如此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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