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並不是我肯去想就能想明白的。
就像超市裡那些喪屍為什麼會設伏,為什麼會用自殺式攻擊,為什麼會在我們離開後攻占超市——這些問題像蒼蠅一樣在我腦子裡嗡嗡作響,但五菱宏光發動機的噪音更大,蓋過了所有思考。
車在狹窄的衚衕裡慢吞吞地挪,就像我此刻的大腦。
“夏墨,我們接下來……”副駕上的羊安然剛開口,我擡手製止了她。
儀錶盤上的油表指針已經探底,油箱裡剩下的油大概隻夠再跑五公裡,或者更少。
我踩下剎車,麵包車在一條相對寬敞的街道旁停下。
“下車。”我說,聲音比我想象的還要平靜。
“車沒油了?”高婷走到我身邊,目光掃過儀錶盤。
“快沒了。”我拉開車門,“而且這車目標太大,引擎聲隔著兩條街都能聽見。”
肉肉突然轉頭看向街角,那裡有三隻喪屍正搖搖晃晃地從一家便利店門口轉出來。
“清理掉。”我意念一動。
肉肉像道黑色閃電撲了過去。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但肉肉沒有立刻回來,她站在那三具屍體旁,身體微微晃了晃。
“她累了。”羊安然低聲說。
我知道。操控肉肉戰鬥對我的精力消耗極大,而她自身的體力也不是無限的。剛才廣場上的突圍戰,她至少幹掉了三十隻喪屍,還硬扛了一波跳樓攻擊的衝擊。
“過來。”我意念傳令。
肉肉轉身走回來,步伐比剛才慢了些。她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但那雙已經恢復成正常顏色的眼睛裡,似乎有某種東西暗淡了。
“夏墨,錢婉兒走不動了。”白潔扶著臉色蒼白的錢婉兒,後者腳踝的傷口雖然包紮過,但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
我掃視街道。這裡是住宅區邊緣,沿街有不少店鋪。我的目光鎖定在一家藥店上——那種地方很可能有輪椅。
“高婷、白潔,跟我來。其他人原地警戒,安然你照顧錢婉兒。”
藥店的門是玻璃的,已經碎了。裡麵一片狼藉,貨架翻倒,藥品散落一地。三具高度腐爛的屍體躺在收銀台旁邊,看樣子死了至少一周。
“找輪椅。”我說著,跨過一具屍體。
高婷和白潔分頭搜索。我在藥店裡間發現了一扇門,推開後是個小倉庫。角落裡,一輛摺疊輪椅靠在牆上,上麵落滿了灰塵。
“找到了。”
我們把輪椅推出來時,外麵的街道上又出現了兩隻喪屍。肉肉已經把它們解決了,正用裙擺擦手上的汙血。
“走吧。”我把輪椅推到錢婉兒麵前,“上來。”
錢婉兒眼圈突然紅了:“夏哥,我、我拖累大家了……”
“別廢話。”我打斷她,“上來。在末日裡,能拖累別人也是一種福氣——說明還有人願意讓你拖累。”
羊安然扶著錢婉兒坐上輪椅,白潔推著她。隊伍重新出發,這次我們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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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我們穿過了三條街,清理了七波零散喪屍。最多的一波有六隻,肉肉解決四隻,高婷用卷刃的水果刀捅穿了一隻的眼窩,我則用棒球棍敲碎了最後一隻的太陽穴。
羊安然遞給我半瓶水:“你剛才操控肉肉的時候,臉色好白。”
“精力消耗大。”我喝了一口水,把瓶子遞迴去,“但沒辦法,她是我們現在最強的戰力。”
肉肉站在我身邊,她似乎感應到我在說她,側過頭看了我一眼。那張精緻的臉上依然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似乎有那麼一絲……依賴?
我搖搖頭,甩掉這個荒謬的念頭。她是屍偶,是工具,是莫雲青留下來的武器。僅此而已。
“夏墨,我們到底要去哪兒?”趙雨萱問,她手裡握著菜刀,手在抖。
我從背包裡掏出那張從超市帶出來的羊州市地圖,展開鋪在地上。八個人圍著地圖,像在開軍事會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地圖西偏北的方向——那裡標著“儀正市”三個字。
“三十公裡。”我估算著距離,“如果能找到車,半小時就能到。問題是……”
“問題是沒車,沒油,還拖著一個傷員。”高婷接話,語氣裡沒有抱怨,隻是陳述事實。
我盯著地圖看了十秒,然後指著一條細細的線:“上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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