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菲歪了歪頭,銀髮間的狐耳輕輕抖了抖:“我死的那天……是6月30號。現在是8月22號。”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茫然:“所以,我死了五十多天了。”
圍坐的六人中,十四麵無表情,白傾城母女神色專註,安然靠在我身邊握緊了我的手。而蘇菲——這個融合了車禍死者記憶與千年狐仙意識的新個體——正坐在我對麵的椅子上,開始講述她的故事。
“我叫蘇菲,23歲,是個美工。”她的聲音很清晰,帶著一種講述遙遠往事般的平靜,“我爸媽在我小時候就離婚了,我是跟著爺爺長大的。”
“你爺爺……”我引導道。
“我爺爺叫蘇白白,在八寶山擔任特別顧問。”蘇菲說,“我小時候一直以為他就是個看墓園的老頭,直到我十二歲那年,親眼看見他用一張黃紙貼在一具詐屍的屍體額頭上,那屍體就直挺挺倒了下去。”
十四的眉頭動了動。
“那時候我才知道,爺爺是個道士。街坊鄰居都叫他‘白真人’。”蘇菲繼續說,“爺爺很疼我,我大學畢業後在羊州工作,他還經常坐高鐵來看我。”
“六月三十號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點多,打車回家。路上司機為了趕時間,抄了條近道,結果在一條河邊的小路上……對麵一輛貨車開著遠光燈衝過來,司機猛打方向盤,車子衝破了護欄,翻進了河裡。”
蘇菲的聲音沒有太多起伏,彷彿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我在水裡掙紮,但安全帶卡死了。河水灌進來的時候,我看見駕駛座的司機已經不動了……然後我也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她的眼神變得有些怪異,“我發現自己飄在空中,看著河岸邊圍了一群人,看著救援隊把我的屍體從車裡拖出來。我喊,我哭,但沒人聽得見。”
“然後我看見了爺爺。”蘇菲說,“他不知怎麼趕到了現場,抱著我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然後……然後他做了一件我至今都難以理解的事。”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爺爺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很舊很舊的小木盒,打開後,裡麵是一團……光。或者說,一團有意識的光。”蘇菲的描述開始變得吃力,“他把那團光按進了我的屍體裡。那瞬間,我感覺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重新回到了身體裡——但我能感覺到,身體裡多了另一個‘我’。”
“那個‘我’很古老,很強大,有很多破碎的記憶片段。有大規模的戰爭,有神仙鬥法,還有個很帥的男人……她好像叫他‘陛下’。”蘇菲揉了揉太陽穴,“但這些記憶太碎了,就像做了一場很久很久的夢,醒來隻記得幾個畫麵。”
“那就是狐仙?”安然小聲問。
蘇菲點頭:“爺爺說,這是唯一能讓我‘活’過來的方法——用千年狐仙的靈識,強行激活並修補我受損的魂魄和肉身。但這種方法極其兇險,成功率不到一成。”
蘇菲的表情變得複雜:“莫爺爺……他是我爺爺的師弟。那天晚上他也趕來了,看到爺爺的做法後,兩人大吵了一架。”
“莫爺爺認為這種方法是在製造‘非人非妖非鬼非仙’的怪物,違背天道倫常,就算成功了,我也不再是原來的‘蘇菲’。他主張用另一種更溫和但耗時數年的養魂之法。”
“但爺爺等不了。”蘇菲低下頭,“他說我的魂魄正在快速消散,養魂之法根本來不及。兩人爭執不下,最後莫爺爺拂袖而去。”
“那後來呢?”十四突然開口,“你爺爺成功了?”
“沒有完全成功。”蘇菲苦笑,“狐仙的靈識確實穩住了我的魂魄,但我的肉身已經死亡太久,開始腐敗。爺爺不得不把我放在醫院的停屍房冰櫃裡,每天深夜偷偷進來施法,試圖用道術延緩腐敗,同時促進融合。”
“這樣持續了大概半個月。”她的聲音低了下去,“直到……直到那天晚上,另一個道士來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是一滯。
“那人蒙著麵,但道法極高。他衝進停屍房,目標很明確——要搶走我的身體。”蘇菲的拳頭微微握緊,“爺爺和他鬥法,兩人在停屍房裡打得天翻地覆。但我爺爺畢竟年紀大了,又連續施法透支,漸漸落了下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她頓了頓:“就在那蒙麵道士要下殺手時,莫爺爺回來了。”
“他趕走了那個蒙麵道士,但爺爺卻因為傷重,不治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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