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皮島上下一片肅殺之氣,各支部隊都在緊張地整軍備戰。
海風呼嘯不止,捲起層層浪花,拍打著嶙峋的礁石,發出低沉的轟鳴。碼頭上人聲鼎沸,戰馬嘶鳴此起彼伏,夾雜著軍官們的呼喝聲、士兵們的應答聲,匯成一片嘈雜卻又井然有序的聲浪。
京營的兩千騎兵與勇衛營的一千騎兵,歷經數日海上顛簸,終於全部登陸皮島。這些騎兵皆是乘坐大型福船橫渡渤海而來,那福船高大寬敞,足以容納戰馬,卻也因吃水太深,難以在淺灘靠岸,隻得在港口碼頭卸載人馬。接下來,他們還需換乘小船,橫渡皮島與鐵山半島之間那道窄窄的海峽,方能最終踏上朝鮮的土地。
三千營,名義上是京營三大營之一,實際上早已被崇禎徹底打散重組。如今營中的班底,很大一部分是崇禎西征時從邊軍中挑選出來的精銳,另有一部分則是歸降的蒙古族夷丁。
這些蒙古騎兵獨立成隊,由明軍中的蒙古族將領統率。他們自幼在馬背上長大,騎術精湛,弓馬嫻熟,雖歸順不久,卻對崇禎忠心耿耿。皇上不僅給他們發放優厚的軍餉,更為他們安排成家立業——許多人娶了妻室,在京城附近安家,從此有了根,有了家。
如此搭配重組之後,三千營的戰鬥力早已不是當年那支隻會吃空餉、遛馬遊街的京營老爺兵所能比擬的了。
而勇衛營則以京城禁軍騰驤四衛為班底重組而成,以久經沙場的老兵和邊軍悍將充任各級軍官。雖說實戰經驗略遜於邊軍,但論待遇之優渥、訓練之嚴苛、裝備之精良,卻是整個大明軍中首屈一指。
按照崇禎新訂的編製,明軍京營騎兵以千人為一營,每營分兩旅,每旅轄五局,每局百人;局下設兩偵,偵下設兩隊,每隊二十五人。層級分明,號令清晰,指揮起來如臂使指。
海灘上,騎兵們正忙著安撫那些在船艙裡憋了好幾天的戰馬。
"慢點,慢點!別讓它亂動!"一名騎兵死死拉著韁繩,費力地控製著一匹棗紅色的戰馬。這匹馬剛從悶熱逼仄的船艙裡出來,四蹄終於踏上堅實的土地,興奮得不停地刨蹄打轉,噴著響鼻,險些把牽馬的士兵帶倒。
"給它喂點精料,讓它安靜下來。"旁邊一名老騎兵遞過一袋炒熟的黃豆拌麩皮,"在船上顛簸了這麼些天,這些畜生也憋壞了,得好生伺候著。"
那戰馬嗅到香味,躁動的情緒頓時平復了幾分,低下頭大口吞食起來。
數千匹戰馬在海灘上散開,場麵蔚為壯觀。晨光灑在馬匹油光水滑的皮毛上,反射出健康的光澤。這些都是精挑細選的良馬,一匹匹膘肥體壯,四肢修長有力,便是站在原地,也透著一股駿逸之氣。
東江鎮的將士們遠遠地望著這一幕,眼睛都看直了。
"我的天……這得有多少匹馬?"
"少說也有兩千多匹吧!"
"兩千匹……咱們整個皮島,能當騎兵用的馬才三百匹……"
他們說的沒錯。皮島上確實隻有幾百匹馬,真正能作為戰馬使用的不過三百之數。這三百騎兵,已是東江軍中的精銳,從幾萬將士中千挑萬選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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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料記載,後金最後攻破皮島時,東江軍殘存的騎兵聚集在島嶼中央的山丘上,麵對後金的招降勸誘,他們堅決拒絕,死戰到底,無一投降。
而此刻,這些東江鎮騎兵也在厲兵秣馬,準備出征。他們將作為嚮導,陪同京營騎兵深入朝鮮腹地作戰——他們熟悉那片土地的每一條道路、每一處山川,知道哪裡能走、哪裡是險地、哪裡適合設伏。
東江鎮騎兵的統領,是毛文龍的義孫毛永詩——也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孔有德。
史料記載,孔有德身材魁梧,人高馬大,膀闊腰圓,善於騎射,精於刺擊。他在東江鎮中尤為驍勇善戰,最擅長的便是率領騎兵衝鋒陷陣。他對毛文龍忠心耿耿,視若親父,因此深得器重。
此刻,毛永詩正陪同京營騎兵將領曹變蛟,在海灘上逐一檢視戰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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