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怎麼做到的？”
許晚沒有回答。她專註於那種同步感，感覺自己不再是在操作一台機器，而是在延伸自己的身體感知。她能“感覺”到紅色場的壓力，像無形的潮水；能“感覺”到藍色場的抵抗，像堅韌的堤壩。而在兩者之間，有細微的縫隙——是對方調製器的物理限製，是電磁波在大氣中傳播的衰減，是城市建築對場的衍射和反射。
她調整設備角度，不再正麵對抗，而是尋找那些縫隙，讓藍色場像水流一樣滲入紅色場的結構薄弱處。
屏幕上，紅色場的擴張停止了。
然後開始收縮。
“他們在降低功率！”秦澈報告，“電視塔的發射強度下降了40%……60%……80%……信號消失！”
紅色波紋從屏幕上褪去，就像從未出現過。
實驗室裡一片寂靜，隻有設備冷卻風扇的聲音。
許晚慢慢放下幹擾器，手臂酸麻，額頭全是冷汗。那種同步感在迅速消退，像退潮一樣，留下一種深度的疲憊和……空虛感。
“我們成功了？”周雨不敢相信。
“今晚成功了。”許晚靠在牆上，呼吸仍未平復，“但他們知道了我們的能力，下次會用更複雜的方式。這不是結束，是升級。”
王教授從監測數據中擡起頭，表情凝重：“有個問題。當你的設備效率突然提升時，我監測到了異常的腦電波活動——不隻是你，所有在幹擾場範圍內的人，腦電波的伽馬波段都出現了短暫的同頻現象。”
“什麼意思？”
“意思可能是，你的生物場不僅增強了設備，還可能……短暫地同步了周圍人的神經活動。”王教授謹慎地選擇著措辭，“就像你成了一個臨時的‘共振節點’，讓五十米範圍內的人腦，在極短時間內以相似的模式工作。”
許晚想起沈默記錄的“反向印記”案例：女兒的心理創傷影響了父親。林深說的“神經場共振”。還有她自己感受到的那種連接感。
“這是‘搖籃項目’試圖理解的連接性，”她輕聲說，“不是通過設備強加的，是自然存在的，隻是被放大了。”
秦澈調出剛才的腦電波記錄：“如果這種同頻現象能被穩定複製，那意味著……理論上，一個人可以通過調節自己的神經場狀態，影響周圍人的情緒、注意力、甚至某些認知過程。”
“就像沈默警告的，”周雨接話，“可以用來治療，也可以用來控製。”
實驗室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沉默的性質不同了。不是危機解除的放鬆，而是麵對更大謎題的凝重。
許晚看向窗外。城市的燈火依然璀璨，但她現在知道，在那些光下，在那些建築裡，數百萬個大腦不僅在通過語言、表情、動作相互交流，還可能通過更根本的場在無形中相互影響。
而有些人，正在試圖掌握這種影響的開關。
她的手機震動，收到一條加密信息。發件人是陌生號碼，內容隻有兩個字：
【精彩。】
緊接著第二條：
【但你知道場是什麼嗎？場不是武器，是環境。你無法對抗環境，隻能成為它的一部分。或者改變它。】
第三條，是一個坐標和時間：明晚十點，濱海觀景台。
許晚刪除信息，但那個坐標已經印在腦海裡。
“他們想談判？”周雨問。
“或者展示力量。”許晚說，“但無論如何，我們必須去。因為如果我們不理解和掌握‘場’，就永遠隻能被動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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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桌上林深的原型部件，那些陶瓷片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明天開始新階段的研究。”她宣布，“不僅要改進幹擾器，還要研究‘場’本身。沈默的數據、林深的筆記、陳景明的應用記錄，加上我們今晚的實戰數據——我們要建立第一個人類神經場相互作用的完整模型。”
“目標是什麼？”秦澈問。
“目標不是製造更好的盾，也不是製造更利的矛。”許晚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目標是理解規則。隻有理解了意識如何通過場連接，我們才能製定保護這種連接的規則。在那之前，所有的技術都像把核武器交給原始人——毀滅隻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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