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條件。”園丁伸出兩根手指，“第一，你交出從沈默和林深那裡獲得的所有原始數據。那些數據不完整，缺乏後續驗證，但落入錯誤的人手裡會造成誤解。由我們完善後，可以安全共享。”
“第二？”
“第二，你成為委員會的常任主席，但需要接受定期的……‘場校準’。”園丁的用詞很小心，“場技術的研究者必須保持自身場的穩定。我們會用最溫和的方式，幫助你清理那些因過度共情而產生的‘雜訊幹擾’，提升你的認知清晰度。”
許晚幾乎要冷笑出聲。所謂的“場校準”，不就是洗腦的委婉說法嗎？
“如果我拒絕呢？”
園丁嘆了口氣，全息屏切換回城市場模型：“那麼很遺憾，我們隻能繼續各自為戰。但你要知道，場技術的研究不會停止。如果我們不合作，歐洲的某個團隊、美國的某個機構，總會有人推進。而他們可能沒有我們的……克製。”
他放大了城市模型的某個區域——是許晚父母居住的老街區。
“比如，我們監測到那片區域有一個自然形成的‘焦慮熱點’。”園丁指著那片閃爍紅光的光點群，“可能是老齡化社區的共同憂慮，也可能是地下水管老化造成的次聲波共振。如果我們不做幹預，這個熱點可能在六個月內誘發出高於平均水平的抑鬱和心血管疾病發病率。但如果我們施加溫和的‘平靜場’……”
紅光開始變成柔和的藍色。
“你能阻止我們嗎？”園丁問，“你能在每一個可能產生負麵場熱點的社區部署幹擾器嗎？你能在所有國家通過法律禁止場研究嗎？當技術已經存在時，禁止它隻會讓它轉入地下，變得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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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更大了，吹得許晚的風衣獵獵作響。她承認，園丁的話有部分道理——技術一旦誕生，就不會消失。禁止隻是自欺欺人，關鍵是如何管理。
但她不相信眼前這個人，也不相信他背後的組織。
“我需要時間考慮。”她說。
“當然。”園丁點頭，“你有七十二小時。三天後的同一時間，我會再次聯繫你。屆時，希望我們能達成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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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息屏開始變暗，但在完全消失前，園丁又說了一句：
“哦，對了。為了表達誠意，我們已經撤回了對王振華女兒的所有潛在影響。她的手術很成功，恢復良好。那隻是個……保險措施，現在解除了。”
屏幕消失了。觀景台的燈光重新亮起。
許晚站在原地，海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幹擾器沒有檢測到任何危險場，園丁確實隻是來談判的。
她轉身離開觀景台時，手機收到了秦澈的信息：
“許老師，剛截獲一段加密通訊片段，指向境外伺服器。內容提到‘若72小時無協議，啟動B7預案’。B7是什麼？需要解密。”
還有一個附件，是音頻文件的頻譜分析圖。秦澈標記出了一段異常：在人類聽覺範圍之外，有一個持續的五短一長超聲波脈衝。
許晚放大那個脈衝，發現它和昨晚電視塔發射的模式完全一緻，但強度微弱得多，像是……測試信號。
她忽然明白了，立刻給秦澈打電話：“查一下這個超聲波信號的傳播路徑！它是不是經過觀景台，指向我的位置？”
三十秒後，秦澈回復：“是的！信號源在觀景台西側兩公裡的遊艇上，直線傳播路徑正好經過你剛才站的位置！信號強度不足以產生生理影響，但足夠……採集數據。”
“他們在掃描我的神經場特徵。”許晚說。剛才的對話隻是掩護，真正的目的是在她不設防的狀態下，獲取她大腦場的基線數據。
“採集這個做什麼？”
“為了‘場校準’。”許晚坐進車裡，發動引擎，“如果他們知道我的場特徵，就能設計針對性的調製方案——要麼強化他們想要的特質，要麼抑製他們不想要的特質。林深說過，定製化的場幹預需要個體的腦波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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