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實驗室裡的亡者低語
根據周雨提供的線索和林深舊物中的信息，許晚找到了“新視野”公司曾經的研發中心所在——城市邊緣的一座廢棄工業建築群。這裡曾經是科技公司的聚集地，但隨著城市發展規劃的改變，大多數企業已經搬遷，隻留下空蕩蕩的建築和破碎的窗戶。
七號建築，三層，307室。
許晚站在生鏽的防火梯前，握緊了手中的黃銅鑰匙。就是這裡了，鑰匙上刻的數字與地址吻合。她環顧四周，廢棄的園區寂靜得可怕，隻有風聲穿過破碎窗戶的嗚咽。
她爬上樓梯，每一步都在鐵質階梯上發出空洞的迴響。三樓走廊昏暗，天花闆上的日光燈管半數已經破碎，剩餘的幾根閃爍不定，投下跳動的陰影。307室的門是厚重的金屬門，與其他辦公室的木質門明顯不同。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時發出順暢的哢噠聲。門開了。
房間內部比許晚想象的要大，顯然是由多個房間打通改造而成。雖然積滿了灰塵，但能看出這裡曾經是一個設備齊全的實驗室。實驗台上散落著各種儀器和文件，牆邊的架子上擺滿了化學試劑和玻璃器皿，一些已經破碎，在地闆上形成細小的玻璃碎片。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的一個封閉式工作台，上麵安裝著一台複雜的設備——與記憶切割店裡的儀器驚人地相似，隻是更龐大，更粗糙，像是原型機。
許晚打開手電筒，光束在黑暗中切割出一條通道。她走向實驗台，開始仔細檢查散落的文件。大多是技術圖紙和實驗記錄，術語專業，她隻能看懂一部分。但在一個上鎖的抽屜裡（她用一把藏在花盆底下的備用鑰匙打開，這是林深的習慣），她找到了更私人的物品：一本皮質封麵的日記。
她拂去灰塵，翻開第一頁。日期是七年前。
“項目啟動第一天。公司對記憶編碼技術的前景非常樂觀，預算充足，團隊優秀。陳默和我將是聯合負責人，這是我們的機會，證明理論可以轉化為現實...”
許晚一頁頁翻看，林深的字跡清晰有力，記錄著研究的每一個突破和挫折。隨著時間推移，日記中的語氣逐漸變化。三年前的一篇尤其引人注目：
“成功分離了小鼠對電擊恐懼的情感記憶與空間記憶。理論上，這項技術可以幫助創傷後應激障礙患者。但董事會今天提出了新的‘應用方向’：用於審訊和思想矯正。我和陳默都表示反對，這違背了研究的初衷。氣氛變得緊張...”
幾個月後的另一篇：
“陳默建議我們妥協，至少先保全研究。但我無法接受。這項技術不應該成為控製他人的工具。我們發生了爭吵，這是共事以來的第一次。他說我太理想主義，我說他背叛了科學的倫理底線...”
最後一篇日記的日期是林深去世前一周：
“他們找到了我。公司派來的人不會罷休。如果我在接下來的事故中‘意外’身亡，晚，請記住：你的記憶是真實的，但可能不完整。我發明這項技術是為了幫助人們，而不是控製他們。如果有一天你感到記憶出現空白，去找陳默。他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會告訴你真相。”
“另外，所有核心技術數據已加密備份，密碼是你我的結婚紀念日。如果必要，公布一切。”
許晚的手開始顫抖。林深預見到了自己的死亡，而且懷疑那不是意外。他留下線索，指引她去找陳默，但同時警告她記憶可能“不完整”。這是什麼意思？
她繼續翻找，在日記的夾層中發現了一張小小的存儲卡和幾張設計圖紙。圖紙上標註著“意識碎片移植協議”，日期是林深去世前三個月。其中一個示意圖顯示了一個人的記憶被提取後，注入另一個人的神經網路的過程。
旁邊有林深手寫的註釋：“倫理委員會永遠不會批準，但理論上可行。如果一個人的意識即將消散，能否通過這種方式保存其核心部分？這不再是記憶移植，而是某種形式的...延續。”
許晚感到一陣寒意穿透脊椎。她想起自己在記憶切割店的經歷，那些奇怪的記憶閃回，對巧克力的突然喜愛，以及看到林深照片時那種既熟悉又陌生的矛盾感...
“除非那段記憶根本沒有被刪除，隻是被隔離了。”她在圖書館得出的結論再次浮現。
但如果不僅僅是隔離呢？
如果陳默在林深去世前提取了他的“意識碎片”，然後...移植到了她的大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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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想法如此瘋狂，卻又如此合理地解釋了所有異常。許晚感到一陣噁心，扶住實驗台才沒有倒下。
就在這時，實驗室外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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