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起!
一塊拳頭大小、稜角分明的硬土塊,帶著尖銳刺耳的破風聲,毫無徵兆地從謝無安的方向暴射而出!
速度之快,力道之猛,幾乎在聲音傳入文士耳中的同時,就已逼近他麵門!
這絕非警告,更像是要將他的頭顱一擊粉碎!
文士身後的兩名護衛反應堪稱神速,瞳孔驟縮如針!
一人低吼,猛地踏步上前,手臂如鐵棍般掄起想要格擋。
另一人則瞬間拔刀,雪亮刀光在月光下一閃!
然而,那土塊在即將擊中目標的最後剎那,卻詭異地、精準無比地向上偏移了毫釐之差,擦著文士的額前髮絲,“啪!”的一聲悶響,深深嵌入他身後一棵老鬆粗糙的樹榦之中!碎木屑混合著塵土簌簌落下。
這精準到令人髮指的控製力,與其說是襲擊,不如說是一次赤裸裸的、充滿威懾的武力宣示與下馬威。
謝無安依舊靠在山岩上,姿勢都未曾改變,隻是懶洋洋地擡起了眼皮。
那雙在夜色中彷彿泛著幽光的眼睛,如冰冷的刀鋒般,緩緩刮過驚魂未定、臉色微微發白的文士,以及如臨大敵、渾身肌肉緊繃的兩名護衛。
“問什麼問?”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浸透了山野蠻荒與血腥氣息的寒意,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大半夜的,鬼鬼祟祟摸到爺爺的地盤上,是活膩味了,想給山裡的豺狼添頓新鮮夜宵?”
他頓了頓,根本不給他們喘息或解釋的機會,自顧自地繼續道,語氣裡的嘲諷與不耐幾乎要滿溢出來:
“看你這身打扮,像個讀過幾卷酸書的。怎麼,你家主子又缺看家護院的惡犬了?
還是覺得三年前那些不開眼的蠢貨給的教訓不夠,派你這細皮嫩肉的再來試試你謝爺爺的脾氣,看看能不能濺你一身血?”
他刻意咬重了“三年前”三個字,目光卻銳利如鷹隼,死死鎖定著文士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表情變化,不放過任何一絲端倪。
那文士被這突如其來、蠻橫無比的“問候”驚得心跳如鼓,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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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強行穩住幾乎要顫抖的雙腿,深吸一口氣,壓下護衛已然出鞘一半的刀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不卑不亢:
“壯士息怒。在下……並非為招攬而來。”
他先急急撇清最可能激怒對方的意圖,然後才穩住心神,緩緩道出真正的來意。
“在下奉主上之命,特來……隻為傳達一句話。”
“傳話?”
謝無安眉毛一挑,似乎被勾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興趣,但眼神依舊冰冷如故。
“誰的話?又是哪個藏頭露尾、見不得光的傢夥,讓你這酸儒來當傳聲筒?”
文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識地挺直了有些僵硬的背脊,目光努力保持坦然,迎向謝無安那極具壓迫感和侵略性的視線,一字一句,清晰而緩慢地說道:
“我家主上,姓夏,單名一個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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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巍!
這個名字,如同一道細微卻強勁的電流,瞬間竄過謝無安近乎麻木的心頭!
那個三年前在山澗之中,被他用“貴不可言”四個字近乎羞辱般“勸退”的落難公子?
他……竟然真的還記得?而且,聽這文士的語氣、做派,以及那句“奉主上之命”……
謝無安臉上那層懶散與嘲諷的冰殼略微鬆動了一絲,但那份狂傲的底色絲毫未變。
他換了個更隨意的坐姿,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嗤笑道:
“夏巍?那個被鄭國扣著、自身難保的倒黴質子?他居然還活著?怎麼,現在是在哪個犄角旮旯混出點人樣了,想起爺爺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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