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想法本身便充滿了荒謬的狂妄——分明是被絕對實力震懾的一方,卻在心裡以“饒恕”的姿態給更強的一方定了“暫緩處置”的判決。
但這恰恰是“狂妄自大”天賦最深層的影響,它扭曲了正常的實力對比認知,將任何退縮或隱忍,都內化為一種“主動的、居高臨下的暫緩”。
然而,在這層扭曲的認知之下,是謝無安無比清醒的核心邏輯。
隱忍,是為了積蓄力量。
暫時的“饒過”,是為了將來能真正地“不饒過”。
目標明確,路徑清晰——鼎室機緣,是關鍵中的關鍵。
他不再回頭去看那巍峨的宣政殿,也不再琢磨那些文武官員各異的神色。
夏巍最後那句話,“期待你的表現”,聽起來平靜,卻比任何威脅都更沉重。
這位夏王,能駕馭武威侯這等人物,其心思之深、布局之遠,恐怕比武威侯的武力更值得警惕。
允他入鼎室,既是大膽的賭注,何嘗不是將他置於更耀眼的火堆之上,同時也是一個更加苛刻的考校?
鼎室之內,絕非僅僅是與一尊死物相處。
那或許是一個更幽閉、更未知、甚至可能充滿風險的試煉場。
係統隻說了“接觸”和“機緣”,可沒說這機緣是唾手可得,還是需要付出代價才能攫取。
“管他呢……”
謝無安低聲自語,迎著刺目的陽光,微微昂起了頭。
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但這火焰不再是被天賦驅使的癲狂,而是混合了清晰目標、冰冷決心與對強大力量赤裸渴望的烈焰。
“是刀山火海,老子也得闖。是龍潭虎穴,老子也得趟。”
“九鼎……武道之極……武威侯……”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等著。”
玄機靜室那扇厚重的石門,在謝無安身後無聲地關閉,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光線與喧囂。
一日夜,於沉寂無聲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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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之外,夏國都城卻因他一人而沸反盈天。
朝堂上發生的一切——山野狂徒赤足登殿、口出狂言辱及滿朝文武、瞬間擊潰三名軍中悍將、乃至最後竟敢向武威侯挑釁——這些細節如同插上了翅膀,被添油加醋地傳遍了都城的每一個角落。
茶館酒肆、坊間巷尾,人人都在議論這個名叫謝無安的狂人。
“不知天高地厚!王上仁德,賜他覲見之機,竟敢如此跋扈!”
“區區獵戶,仗著有幾分蠻力,便視我大夏朝堂如無物,真當天下無人耶?”
“聽說連武威侯都驚動了……那狂徒竟還敢出言不遜,簡直是自尋死路!”
“王上竟允他入宗廟靜室?真不知是何深意……”
不滿、質疑、憤怒的情緒在民間與部分朝野人士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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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安那毫不掩飾的狂妄與對“禮法”、“權威”的踐踏,深深刺痛了許多人恪守的秩序觀念。
在一些崇尚武力、本就對謝無安“逐虎”之名有所耳聞的武者圈子裡,這種情緒則更加直接:
“哼,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罷了!若讓我遇上,定要叫他知曉,什麼才是真正的武道!”
“不過是力氣大些,擊敗了幾個軍中莽夫,就敢小覷天下英雄?待他出來,必要給他點顏色看看!”
“王上寬容,我輩武者卻不容此等狂徒玷汙武名!”
暗流,在都城看似平靜的表麵下湧動。
無數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向了王宮深處那間寂靜的玄機靜室,等待著那扇石門再度開啟的時刻。
有人期待看到狂徒受挫,有人好奇王上的用意,也有人……純粹想試試那所謂的“逐虎之力”是否真的名副其實。
就在這外界一片嘩然、猜測紛紛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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