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跪，一喊，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噗通！噗通！噗通！”
連鎖反應般，以這個士兵為中心，大片大片的林軍士卒扔掉了武器，跪倒在地，朝著謝無安的方向拚命磕頭，哭喊求饒之聲匯成一片絕望的浪潮：
“鬼神饒命！”
“魔神大人！我們投降！投降！”
“別殺了！求求你別殺了！”
“我們也是被逼的！饒了我們吧！”
跪地求饒者越來越多，如同被狂風吹倒的麥浪，迅速向四周蔓延。
還站著的林軍越來越少，他們看著周圍跪倒一片的同袍，看著遠處那個坐在屍山血海之上、如同魔神般的身影，最後一絲抵抗意誌也煙消雲散，要麼跟著跪下，要麼尖叫著轉身，朝著遠離謝無安的方向亡命奔逃！
兵敗如山倒！
“不準跪！不準逃！起來！都給老子起來戰鬥！”
幾名死忠的副將和軍官還在徒勞地咆哮、砍殺逃兵，但很快就被崩潰的人潮淹沒、衝倒，再也發不出聲音。
半日。
從謝無安單人沖陣，到三庭將被瞬殺，再到這場一人對五萬的血腥屠戮與最終崩潰，隻用了短短半日時間。
夕陽的餘暉將天邊染成淒艷的絳紅色，與大地上的無盡血色交相輝映，構成一幅慘烈而壯闊的畫卷。
戰場中央，屍骸堆積得如同小山。
折斷的兵器、破碎的旗幟、內髒的碎塊、凝固的血液……混雜在一起，散發出濃烈到極緻的死亡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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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屍山血海的最頂端，謝無安隨意地坐著，方天畫戟斜插在身邊，戟刃上的血尚未完全凝固。
他微微喘息著，並非力竭，而是高強度廝殺後的自然反應。
身上那套臨時湊合的鎧甲布滿了刀砍斧劈、箭矢撞擊的痕跡，不少地方已經變形甚至破裂，露出下麵強健如精鋼的肌膚，上麵同樣有著大大小小的傷口，但絕大多數已經止血結痂，甚至一些淺表的劃傷已經幾乎看不見了。
【狂妄自大】的恢復效果，在這場極緻的“壓力測試”中，展現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強悍。若非親身經歷，謝無安自己都難以置信。
他擡起頭，望向遠方。
視野所及，是如同炸了窩的螞蟻般、丟盔棄甲、漫山遍野亡命奔逃的林軍潰兵。
煙塵滾滾，哭喊聲、馬蹄聲、喘息聲混雜在一起，向著北方林國的方向蔓延。
他沒有追擊。
隻是靜靜地看著。
不是心慈手軟，也不是力有未逮。
經過半日殺戮，他體內的力量依舊充盈，戰意雖已平復，但若想追，那些潰兵的速度在他眼中並不算快。
隻是……沒必要了。
人太多了，五萬潰兵，四散奔逃，追也追不過來，殺也殺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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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戰的目的已經達到——河源城之圍已解，三庭將伏誅，五萬林軍精銳被打殘、打怕、打崩潰！
經此一役，“謝無安”這三個字，將如同最恐怖的夢魘，深深烙印在每一個倖存林軍士卒的靈魂深處，也將隨著他們的逃竄，以最快的速度，震動林國朝野，乃至傳遞天下！
這，就夠了。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骨骼發出輕微的脆響。
目光從遠處收回來，轉向河源城的方向。
城頭之上，鴉雀無聲。
所有守軍，包括於將軍，都如同泥塑木雕般呆立著，望著這邊，望著屍山，望著血海，望著那個獨立於屍山之上的身影。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無與倫比的震撼、敬畏、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謝無安咧嘴，想笑一下，卻扯動了臉上乾涸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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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