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穀山內的廝殺,已近尾聲。
或者說,這場從一開始就因【人間鬼神】天賦的存在而傾斜了天平的戰鬥,從未有過真正的懸念。
匯聚了嶽擎天與其餘六人全部功力、精血甚至部分生命本源的“七煞煉魂”一擊,那道彷彿要劈開混沌的血色刀芒,終究未能創造奇跡。
在與謝無安那凝聚了巔峰狀態、暗金氣血與神威加成的戟尖對撞的剎那——
“哢嚓——!!!”
清脆得令人心碎的碎裂聲,並非來自方天畫戟,而是來自那道看似無堅不摧的血色刀芒!
暗金色的戟尖如同燒紅的鐵釺刺入冰層,勢如破竹地貫穿、撕裂了血色刀罡的核心!
緊接著,是更沉悶、更令人絕望的爆裂聲。
“轟隆——!!!”
血色刀芒徹底炸開,化為漫天猩紅的光點,被狂暴的暗金氣浪一卷,便消散無形。
而反噬之力,如同被堤壩攔截後加倍反彈的洪峰,沿著七人之間那強行凝練、實則已脆弱不堪的氣機聯結,狠狠倒灌而回!
“噗——!”
“呃啊——!”
七道身影如同被巨錘擊中,齊齊狂噴鮮血,向後拋飛!
修為稍弱的兩位新庭將首當其衝,身上氣勢瞬間潰散,筋斷骨折,人在空中便已氣絕,重重摔落在地,再無生息。
陰九幽、紅鸞、冷墨、燕翔四人也是鮮血狂噴,麵色金紙,經脈受創嚴重,氣息急劇萎靡。
勉強落地後踉蹌後退,以兵刃拄地才未倒下,但顯然已無再戰之力,眼中充滿了駭然與絕望。
唯有嶽擎天,作為陣法核心和主要承力者,反噬最為恐怖。
他手中那柄門闆般的砍山刀寸寸斷裂,虎口崩裂,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胸前更是凹陷下去一塊,不知斷了多少肋骨。
他單膝跪地,哇地一聲吐出大口夾雜內臟碎塊的鮮血,氣息衰敗到了極點。
但他依舊強撐著,擡起頭,死死盯著那個在煙塵緩緩收回畫戟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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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安身上玄甲亦有多處破損,嘴角也溢出了一縷血絲——硬撼七人搏命合擊,終究不可能毫髮無傷。
但那股沖霄的暗金氣血與睥睨天下的氣勢,卻絲毫未減,反而因為這場戰鬥的淬鍊,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兇悍與威壓。
墨麒麟立於他身旁,低吼著,暗紫色獸瞳掃過滿地狼藉與傷者,滿是傲然。
“咳……咳咳……”
嶽擎天劇烈咳嗽著,每咳一聲都帶出更多血沫。
他看著謝無安,那雙原本充滿仇恨、憤怒與決絕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濃濃的茫然、不解,以及……一種信仰崩塌後的空洞。
“為……為什麼……”
他聲音嘶啞,如同破舊風箱拉扯。
“八庭將……八方落庭大陣……縱……縱橫天下……未嘗一敗……為何……在你麵前……如同……孩童嬉戲……不堪一擊……”
這是他最後的執念,也是林國引以為傲的武道與陣法傳承,在絕對力量麵前被碾得粉碎後,殘存的不甘與疑惑。
謝無安提著依舊嗡鳴低顫、渴望更多鮮血的方天畫戟,緩緩走到嶽擎天麵前幾步遠,停下。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瀕死的八庭將之首,眼神淡漠,沒有勝利者的得意,也沒有對將死之人的憐憫,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為什麼?”
謝無安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談論天氣。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微微揚起下巴,露出了那標誌性的、帶著無盡狂傲與理所當然意味的弧度。
“因為……”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山穀中,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疑惑、粉碎一切僥倖的絕對力量。
“我是謝無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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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解釋,沒有分析陣法的弱點,沒有炫耀自己的力量技巧,甚至沒有提及【人間鬼神】這個天賦。
僅僅是一個名字,一個身份,一句宣告。
我是謝無安。
所以,你們的陣法是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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