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家一行人換上從死去難民身上弄下來的衣服，將銀兩縫在夾層裡，
糧食分成小袋綁在身上，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跟外頭那些難民沒什麼兩樣。
可到底是錦衣玉食養大的人，一張臉白淨的，跟真正餓了十天半月，難民站一塊兒，一眼就能夠看出來。
烏德元拿出泥巴抹在自己妻子跟烏雲還有他妻子的臉上，儘量讓自己一行人顯得落魄些。
是第三天的清晨，烏雲一家朝著衡陽郡而去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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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躲開難民，烏雲掏出糧食找來水用鍋熬煮著粥。
然而即使如此那香味也掩蓋不住，沒有多久烏雲一家人的邊上圍上了不少衣衫襤褸骨瘦如柴的難民。
烏雲看著他們望過來的眼神，突出的眼神裡布滿著血絲，一眨不眨的直勾勾，像是野獸看著他們一般滲人的很。
「我們走！」烏德元曉得這裡待不下去了。
裡麵的食物也不要了，果斷的讓烏家的人趕緊離開。
烏雲咽了下口水抓了吧半生不熟的飯塞進嘴裡，但看到邊上自己眼巴巴望著自己的妻子還有孩子，又扣出來給邊上的妻子。
烏家一行人離開了那處地方跑了很遠很遠這才停了下來。
烏雲早已餓的飢腸轆轆了。
「跑到這裡應該沒有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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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烏家一行人拿出糧食開始準備做吃食。
烏雲這輩子都沒有過過這種苦日子，但肚子餓的感覺還是讓他狼吞虎咽起來。
邊上他的妻子同樣如此，懷中孩子哭泣著，她隻好嚼碎了餵給女兒。
夜晚烏雲躺在冷硬的地麵怎麼也睡不著，睜開眼看到黑暗中有著好多雙眼睛。
「就是他們，他們有糧食！」
也不曉得是誰說的話，那黑夜中響起密集的腳步聲，朝著烏家一行人過來。
烏雲想要跑但被人死死抓住了，從他衣服夾層裡把糧食袋子扯下來。
「是糧食，是糧食！」
那白花花的糧食讓所有人的眼睛變的血紅。
「那是我的！是我們家的！」烏雲喊道。
但沒有人理會他，包括他在內，烏家的其他人都遭到了哄搶。
等他拚命從人潮裡掙脫出來的時候，手裡隻剩下縫了銀兩的內襯被他死死的抓在手裡。
隻要有了銀子金子到時候就能夠買到糧食了。
烏雲如此想著不由得鬆了口氣，卻發現身邊自己的家人不在了，當即焦急呼喊起來。
「爹！娘！沈婉！你們在哪？」
「烏雲我在這裡！」沈婉抱著孩子不曉得從哪兒回來了，衣衫破爛驚魂未定。
「婉兒，太好了你沒事就好。」烏雲大鬆了口氣，又看了看她懷中抱著的苦惱的孩子，露出笑容。
沒事就好。
接著兩人朝著四周找尋找烏德元，他們找了一遍沒有找到人，隻得再回去。
看到自己父親烏德元跪在地上。
烏雲湊近過去，穿著他母親衣服的人躺在地上，身體被踩踏得麵目全非。
烏德元轉過身快速的擦拭了下臉龐上的汗水泥巴
「走，帶上你媳婦孩子，去衡陽縣找你大哥。」
烏雲看著自己母親的屍體不由得哭出來。
誰能夠想到就是吃些飯自己母親就意外死亡了。
烏雲一家四口朝著衡陽郡的路又走了整整二十天。
沒有糧食，沿途能吃的東西都吃了，樹皮、草根、路邊的野草。
烏雲的女兒已經不怎麼哭了，餓得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沈婉把嚼碎的草根餵到女兒嘴裡，
孩子咽不下去，吐出來，綠色的汁水順著嘴角流下來。
烏德元越走越慢。
烏雲遠遠看到了衡陽城的城牆。
城門大開著，沒有守衛，隻有沿邊到處等死的難民。
烏雲跌撞撞衝進去，滿街都是破碎的招牌和倒塌的房屋，人去樓空。
他找遍了大哥在信裡提過的通判府邸，府門歪斜著半開，裡頭雜草齊腰，沒有一個人。
烏雲站在空蕩的院子裡，腦子一片空白。
大哥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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