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悠長的走廊儘頭,魏騫把額頭貼在冰冷的玻璃上,他隔著玻璃遠遠地看著她,小小的身體,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鮮紅色,兩眼緊閉,整張臉都是皺巴巴的,一點也不好看。
他這麼想,從鼻腔噴灑在玻璃上的白氣卻在發抖。
“人在遭受重大心理創傷後,會出現一係列的應激反應,其中就包括情感麻木,失去溝通能力,容易受驚,甚至選擇性失憶都是有的,這些都屬於人體的自我保護機製。”
醫生用筆尖敲了敲問診單,說:“我先給他打了一針氯丙嗪,後續治療還得去省城醫院才行。”
程邈咬了咬下嘴唇,眉頭都擰成了個川字:“那……這還有的治嗎?大夫,這孩子是我們的重要證人,要一直不能開口說話,我們的工作也沒法進行下去了呀……”
醫生有些不大高興了:“這孩子就算能說話,以現在的狀態也肯定是不能配合你們工作的,強行讓他開口,無異於是逼著他去回想起一直在逃避的事,鎮靜劑可以緩解一下症狀,讓他能稍微好受些,但也僅限於此了。”
程邈也瞧得出來醫生的情緒,想了想,最終也隻能點點頭。
拿著病歷單走出科室,魏騫正蹲在牆角裡發呆,手裡拿著蔣文秀給的雞蛋,敷在嘴角微微腫起來的地方,兩眼發直,不知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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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六年前的卷宗,從他腦海裡一閃而過。
一樁死案,一次雲州和江臺的聯合掃黑行動,一個猝死在審訊室裡的A級通緝犯,和一批落馬的官員和警察。
單子在他手中被攥成一團,程邈突然覺得自己邁不開步子,他不敢再靠近這孩子了。
沉默半晌,魏騫起皮的嘴唇竟然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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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他的嗓音非常嘶啞,聲音小到彷彿在自言自語。
見他突然開口說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話€€€€雖然隻有兩個字,程邈登時眼前一亮,剛想乘勝追擊問點案子相關的事就回想起方才醫生說的話,無奈又隻能按下子,坐到了他旁邊,輕聲道:“你想說什麼?”
“妹妹……能活下來麼?”
有那麼一瞬間,程邈有些怔愣,竟不知如何回答。
片刻過後,程邈才手攬住了年瘦削的肩膀。
“會的,”他的指尖死死掐進手心,幾乎要滲出來,“你們……你們都會好好活下去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