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徵關掉燃氣時，鐵鍋都快要被燒穿了，再晚回來一會兒，客廳裡的倆人怕不是一氧化碳中毒都是小事兒了。
他沒好氣地拎著黢黑的鍋底走出來，看著陳聿懷，那個臉色比鍋底好不了多少：“以後，沒有我在，你不許進廚房，要是真的想吃什麼，你跟我說，明白？”
“嗯嗯嗯……！”陳聿懷一驚，叼著吸管兒忙不迭地直點頭。
時間馬上臨近午夜，蔣徵給師母打了個電話，又給魏晏晏叫了輛車送她直接回老師家。
“到了會有師母在小區門口接你，車牌號我也已經發給她了。”把她抱進後座時，蔣徵還不忘囑咐了一遍：“最近你就先不要過來了，而且告訴過你多少遍，晚上不要一個人出門，怎麼就是不聽呢？”
魏晏晏扒著門框，死活不肯關門：“以前都是你親自開車送我回去的！”
“今天情況特殊，”蔣徵想把她推進去，又怕傷到她，故作氣惱道：“不許任性！”
魏晏晏癟起嘴，不高興了。
陳聿懷輕輕拍了拍她死死抓在門框上的手道：“過段時間你哥會親自去看你，乖，早點回去吧，你家裡人也該擔心你了。”
魏晏晏立刻停止了鬨騰：“真的嗎？什麼時候？”
陳聿懷篤定道：“半個月以後。”
“嗯？”蔣徵轉臉看他，一臉的：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等送走了魏晏晏，屋裡就隻剩下了蔣徵和陳聿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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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蔣徵才終於合上了眼，呼吸變得均勻。
陳聿懷就這麼抱著他，抵著他的頭頂睡著。
別說是魏晏晏了，就是陳聿懷自己看到了都很難再保持鎮定，他守著他的時候，心裡就隻剩下了一個想法：隻要能讓麵前的人不再那麼痛苦，哪怕隻是好一點點，他什麼都願意去做。
“他們也給你下了喪藥，”蔣徵挑了一塊兒沒那麼油膩的排骨放到陳聿懷碗裡，“但我讓醫生給你做過毒檢，檢尿檢和髮檢驗都沒查出來，你自己覺怎麼樣？有什麼症狀麼？”
“沒有，”陳聿懷搖頭道，“可能是計量控製得很好，殘留在我的藥量很，要麼就是已經代謝出去了，所以隻有在地下室裡發作了一回，後麵就沒再有過毒癮的症狀。”
“那就好。”如今喪藥的厲害，沒有誰比他更清楚了，至於後來的事他記不記得，似乎也沒那麼重要了。
至人還好好地在他邊，這就足夠讓他安心……了嗎？
蔣徵一直以為自己向來是個知行合一的理論派，他從不會懷疑自己的推理，可現下，他卻產生了強烈的自我懷疑。
這對於他來說是陌生的，是開天闢地頭一遭，這種非理的執念與矛盾，對他來說是陌生的。
陳聿懷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所以我開始懷疑，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一種手段可以從生理上實現控人記憶和神的手段，隻要計量控製得足夠準，就可以不留痕跡，不僅僅是對於何歡來說，還有十七年前我失蹤前後發生的事，有很多說不通的點，可一旦有了這個前提條件，一切就都合理了。”
這番推斷未免有些象，蔣徵道：“比如？”
“比如，我使用前，在楊萬裡書房裡看到的東西。”
這是如今一切的起源，是他篤定楊萬裡和凶手有勾連的證據，是他那天破門而出的原因，甚至可能是楊萬裡如今被雙規並被在療養院的真正緣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