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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說到底是怎麼斷的？總不能是下樓滾下來摔斷的吧？”蔣徵的餘光掠過他的背影，“很難想象到底是什麼事兒能讓你傷得這麼重。”
房間裡陷入沉寂，隻剩下電器低沉的電流聲在四周嗡鳴。
幾秒後，陳聿懷忽然動了。
他沒有轉身，依舊是背對著他，單手抓住舊T恤的下襬，利落地向上一掀，布料摩擦過皮膚、頭髮，帶著風，也將窗簾掀開更大的一角，最後整個上半身都裸/露在微冷的空氣中。
月光頃刻間毫無保留地傾灑在他的身上。
蔣徵的瞳仁驟然一顫。
陳聿懷傷痕累累的肌膚上，最刺目的，竟然都不是那條扭曲可怖的瘢痕，而是覆蓋在瘢痕上的那條巨大的飛魚。
他迅速爬了起來，身下的床鋪隨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蔣徵灼灼的視線描摹著那條魚的每一道紋理，魚鰭振翅，像是馬上就要躍出水麵一般，揮出晶亮的水珠，栩栩如生。
可它終究隻是一幅畫，一個死物，跳躍和振翅都隻是給人的幻想。
它永遠都跳不出去。
“給我留下這道傷的人，也給我留下了這個紋身。”陳聿懷說，語氣裡聽不出什麼起伏。
蔣徵幾乎立刻就想到了很早之前，早在大渠溝村的時候，馮起元說過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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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香啊，”彭婉沒什麼好氣道，“執勤期間打瞌睡，要不要我給你再搬張席夢思過來？”
“不不不不……”錢慶一腦袋搖出花兒來了，得虧到的是彭婉，要是他家蔣支隊長，可就保不準得讓他吃什麼瓜落兒了，“放心放心，我這一宿都盯著呢，樓前樓後也都有咱們的人，出不了差錯，昨兒晚上週曉月還點了外賣呢。”
“昨晚？”彭婉狐疑。
“嗯吶，我親眼見著裡麵有人開門拿外賣的，”錢慶一拍著脯打包票說，“怎麼？彭姐，今兒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彭婉懷裡還抱著一個資料夾，裡頭就是蔣徵提起的那些東西，除此之外，還有那本厚厚的賬本，以及……提前準備好的一大堆說辭。
昨晚輾轉反側想了一宿，一閉眼大腦就開始自排演見到周曉月後可能會有的對話，到頭來休息不，一早便趕過來了。
“繼續盯著吧，我上去看看，蔣隊那邊對你們還沒有別的指令，可別再讓我逮著你魚了啊！”
“可不敢有下次，彭大隊長。”錢慶一連忙擺手，將人往樓上送。
再次站在那道防盜門前，依舊閉，裡麵沒有任何聲響，彭婉深呼吸了幾次，才嘗試抬手敲門：“您好，在家嗎？”
“……”
意料之中的無人回應。
彭婉清了清嗓子，道：“這裡是周榮軒家麼？我是他朋友。”
周榮軒就是周曉月的弟弟，周家這段時間的災禍的第一個死者，昨天聽劉素珍的口氣，周家原本的家庭關係還是不錯的，尤其是姐弟倆，兩人之間僅僅差了兩歲，但長姐如母，周曉月一直非常寵自己這個唯一的弟弟。
現下，如果不是急，彭婉也實在不想搬出這個名字來騙周曉月開門。
可房間裡依舊是一片死寂。
彭婉的眼皮沒來由地狂跳起來，一種焦躁湧上心頭，最後嘗試加重力氣，框框砸在鐵門上，惹得鄰居都開始罵街了，可週曉月還是不為所。
時，彭婉敏銳地了鼻子，一開始還不太確定，又湊上前去深深吸了一口，好悉，但並不是臭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