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這麼算了？”唐見山險些舌頭打結，身子都站直了。
“否則呢？”蔣徵麵上看不出什麼波動，他隻是盯著那地圖，目光變得沉冷，“這次跟何歡案的性質都不一樣，故技重施已經不可行了，移交給市局偵辦，可能才是最好的結果。”
彭婉眼珠動了動，伸手把自己的筆記型電腦推到了蔣徵麵前：“這裡麵有我剛才說的孟川的聊天記錄，裡麵會涉及到你，我覺得還是得你親眼看看再做決定，我倆就……先照你說的辦。”
說罷，她拽上唐見山的衣領就帶著人往門口拖，唐見山撲騰得跟條魚一樣：“鬆開鬆開！我會走！彭婉你公報私仇是咳咳咳€€€€！”
饒是如此，唐見山都沒忘勾勾腳把門給帶上。
“你是不想讓他們去淌這趟渾水才故意這麼說的吧？”陳聿懷看著蔣徵的側臉說。
“別把我說的這麼偉光正，他們不知道我，難道你還不知道嗎？”蔣徵坐在了彭婉方才的位置上，陳聿懷站在他身側，左手扶在桌沿，微微弓下腰，湊近螢幕。
對於彭婉超人般的工作效率，陳聿懷不止一次嘖嘖稱奇，除了方才她簡單敘述的流程外，她甚至已經把孟川這八年以來多達六千多條的聊天記錄從聊天物件的親疏關係，到可能與案子之間的相關度，全部按照時間順序整理集合在了資料夾中，不用點開，就能很快找到自己想要檢索的內容。
“這是你的微訊號？”陳聿懷指著孟川置頂之一的備註為蔣徵的聊天框。
他的置頂，除了蔣徵以外，就隻有周家二老和周曉月了，可以說都是至親，陳聿懷有些想不通，非親非故的蔣徵是怎麼有幸躋身這個行列的。
可看到蔣徵皺眉的樣子，他對此似乎也很疑惑。
兩人的聊天記錄隻有寥寥數語，而且每段對話全都是孟川先發起的，問他是不是又沒有吃飯？或是今天訓練拉傷了有沒有做康復訓練？有時候看起來又像是沒話找話的聊天，比如今天全連比武你又是第一名，看來我也要再加把勁了，今天負重拉練你比平時的成績又提高了呀，今天……
最後的對話，正好就停留在新兵連結束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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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無儘頭的打，無不在的打，這些話從自己的至親裡說出，然後變淬了劇毒的針，一鑽進他的管裡，直到重塑了他的□□和靈魂，然後徹底丟棄作為獨立人格的自我。
“他想為你。”陳聿懷低聲說，像是在說給蔣徵聽，又像是無意識地自言自語，這句話卻讓蔣徵瞬時脊背發涼，在恆溫的室，竟生生起了一層皮疙瘩。
他想為你，似乎隻有這樣，才能獲得父親的肯定，才能擺懦弱的標籤，為家族的驕傲，這是重之下的孟川能找到的唯一的捷徑和緒出口。
聊天記錄接近結尾的時候，在距離孟川失蹤的還有兩週時，孟輝給孟川轉過一篇公眾號的推送。
這篇推送的來源，是蔣徵再悉不過的，就是他們分局的賬號，而那篇報道，正是何歡案開庭時，蔣徵在法院大門口接採訪的報告。
“怪不得季紅梅最後會想到要向你求助。”
陳聿懷直起痠痛的腰，微微仰頭，閉上眼，緩緩道：“孟輝的極端打，孟川本人對你的崇拜和模仿，周曉月為了自己的家人向他求助，都扭曲了他的心態，恰好在這時候，你又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裡，並且比以前走的更高更遠，所以這些機緣巧合其實早就在冥冥之中註定了他會做出一件出格的事，這件事足夠冒險，可一旦做了，他就可以為那篇報道中的你。”
“啪。”
蔣徵一把合上了電腦，他沒法再繼續探究孟川的心理機，因為在無形之中，他竟然扮演了推整個故事發展的重要角。
是他害死了孟川？
“別想太多，”陳聿懷一眼就看穿了蔣徵眼底的緒，“你是你，他是他，你們隻是短暫地有過集，他不可能為你，你在周家，也隻是扮演了一個‘好兒子標杆’的符號而已，至於符號是什麼樣的，全憑他們自己的想象罷了。”
思緒紛擾，他們卻沒有在這傷春悲秋的資格，蔣徵抓住陳聿懷的手腕，的，帶著熾熱的溫度和簌簌的戰慄，好像僅僅是這樣，他就可以恢復平靜，再度為外人眼中無懈可擊的支隊長。
與報告書一塊兒給陸嵐的，還有一份《協助辦案申請書》，裡麵隻留了他一個人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