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導
空氣裡，那股淡淡的百利甜香氣似乎變得更加清晰而溫暖，不再帶有任何攻擊性，隻是溫柔地縈繞著他，彷彿無聲的安撫和陪伴。
兩人之間那種緊繃的、尷尬的氣氛悄然融化，被一種微妙而溫暖的默契所取代，但關於竹林、關於離開的具體緣由還未深談。
顧清珩看著舒明謠臉上還未完全褪去的淺淺笑意，心情如釋重負，甚至湧起一股巨大的勇氣。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距離舒明謠更近了些，聲音放得更緩“校慶的表演……你……”他想問“你真的可以嗎？”，但又怕傷到他的自尊，話到嘴邊改了口，“……需要我幫忙嗎？比如，陪你練習？”
舒明謠原本確實打算自己慢慢摸索練習。多年的肌肉記憶和小啟的精準輔助，他並非做不到。
但聽到顧清珩那句邀請的話，一種莫名的、想要靠近的衝動，壓過了那份慣有的獨立和倔強。
他抬起頭，朝著聲音的方向，唇角彎起一個柔軟的弧度，從善如流地接下了這個臺階“好啊。”他語氣輕快，甚至帶上了一點恰到好處的、需要幫助的依賴感，“確實很久沒碰了，手指都有點生了。有人幫忙回憶一下，應該會快很多。”
顧清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被點亮的星辰。他幾乎是立刻應道“好。晚上我沒事。”
晚飯後，舒明謠洗過澡，穿著一身柔軟的暖黃色睡衣，頭髮半乾，帶著溼潤的水汽和清新的沐浴露香氣。
他抱著那把保養得很好的木吉他，摸索著坐在客廳地毯的軟墊上，倚靠著沙發，暖黃的燈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他略顯清瘦的輪廓，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少年感。
顧清珩端著一杯黑咖啡，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上，目光卻一刻也沒有從舒明謠身上離開。他看著那雙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有些生疏卻又異常精準地撫過琴頸，尋找著熟悉的把位。那專注而安靜的神情，莫名地讓人移不開眼。
舒明謠調整了一下姿勢，指尖輕輕撥過琴絃，試了幾個音，雖然有些滯澀，但音準依舊驚人，以前多年來練習的深厚功底，即使看不見，對這件樂器的掌控也幾乎成了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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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下意識地輕呼一聲，微微蹙眉。
“沒關係。”顧清珩幾乎是立刻開口安慰，他的手終於忍不住，極其自然地、輕輕地覆蓋上舒明謠按在琴絃的手背上，帶著他的手指，穩穩地按回正確的位置。
“是這裡。力度稍微收一點，對……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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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點純粹的嚮往“我好像……還沒聽過你彈鋼琴。”
顧清珩正專注地看著他彈奏，聞言微微一怔，他沒想到舒明謠會突然提起這個，更沒想到他會想聽自己彈琴。
“有。”他回答，聲音比平時低沈些，“在二樓，有個琴房，隻是……工作後很了。”這話半真半假，琴房確實有，也確實不常，但並非完全生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