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容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清明瞭許多,雖然那深沈的渴望依舊清晰可見,但這裡是車內,於是,他極其剋製地、甚至帶著一絲笨拙的溫柔,替舒明謠將剛才被揉亂的衣服仔細整理好,拉平褶皺。
然後,他打開了車內的空氣清風係統,試圖驅散這過於濃烈的、混合著雪鬆與玫瑰的氣息,他看了一眼車外依舊背對著他們的司機——同為Alpha,這種濃度的資訊素對司機而言無疑是巨大的乾擾和壓力。
做完這一切,他才稍稍鬆了口氣,但目光依舊膠著在舒明謠泛著紅暈的臉上。
舒明謠微微偏過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摸索著從那個環保袋裡,拿出了那袋獨立包裝的黑巧夾心餅乾,遞向顧清珩的方向。
“這個……給你。”他的聲音還帶著一絲熱吻後的沙啞,“嘗過了,覺得你會
下次?顧清珩閉了閉眼,根本就沒有什麼冷靜的“下次”。
在那場歡愉裡,他被資訊素控製著,抱著舒明謠說自己想摘掉手環,原以為會得到拒絕的要求,但舒明謠隻用那雙沒有焦距卻盛滿信任的眼睛“望”著他。
“可以…”這兩個字被對方用縱容的語氣說出時,他那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就徹底土崩瓦解。
舒明謠不是不懂這其中的風險,他比誰都清楚,第一次麵對顧清珩易感期時,他甚至能用上巧計將顧清珩暫時束縛以確保雙方安全。
可這一次,僅僅因為顧清珩的一句“難受”,他就選擇了全然交付,默許甚至縱容了Alpha失控的索求。
這種毫無保留的信任,像最醇厚的酒,讓顧清珩沈醉……
手腕上傳來冰涼的觸感,他重新戴好了那隻資訊素抑製手環,覆雜的機械結構彷彿一道枷鎖,鎖住他體內洶湧的野獸,也提醒著他必須保持的清醒。
就在這時,床上的人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響,舒明謠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前依舊是一片混沌的黑暗,身體像是被拆散重組過一般痠痛無力,喉嚨乾得發疼。
“水……”他發出沙啞的氣音,下意識地抬起虛軟的手,在空中茫然地摸索。
顧清珩立刻上前,溫熱的大手精準地握住了他微涼的手指,突如其來的溫暖觸碰讓舒明謠輕輕打了個冷顫。
“醒了?”顧清珩的聲音低沈沙啞,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和歉疚,他俯身,用另一隻手小心地托起舒明謠的後頸,將一杯溫水遞到他唇邊。
舒明謠就著他的手小口飲著,溫水滋潤了乾涸的喉嚨,讓他稍微舒服了一些,他能感覺到顧清珩近在咫尺的呼吸,以及那依舊縈繞在鼻尖、淡了許多卻無法忽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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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明謠楞住了,臉上殘存的紅暈似乎都褪去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下頭,張開,在顧清珩握著他的那隻手的手腕上——避開抑製手環,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顧清珩一怔。
舒明謠“咬”完,還用舌尖輕輕了一下那個並不存在的牙印,然後抬起頭,雖然看不見,卻準地“”向顧清珩的方向。
“顧清珩,我是Beta,不是易碎的琉璃娃娃,這次發燒,很大可能是因為最近……最近太累了,沒休息好。”
他省略了沒有休息好基本都是來自於和他關係忽冷忽熱而心神不寧這個原因,也不想再加重對方的自責。
“我不是你的另一半嗎?你不想和我過易期,難道還想找別人嗎?”
顧清珩看著他那副認真解釋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酸脹又,他知道舒明謠在安他,在試圖減輕他的負罪。
見顧清珩這個問題都不願意回答,舒明謠嘆了口氣,往床裡側挪了挪,空出一小塊位置,然後拍了拍旁的床墊,聲音帶著哄般的溫“別站著了,上來陪我躺一會兒好不好?我有點冷。”
這句“有點冷”瞬間擊潰了顧清珩所有的心防。他不再猶豫,掉外套,小心翼翼地躺上床,長手臂,將那個溫依舊偏低的軀整個攬懷中。
舒明謠自然而然地偎依過去,將額頭在他的頸窩,著那沈穩有力的心跳和過衫傳來的溫熱溫,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顧清珩收了手臂,下輕輕抵著舒明謠的發頂,抑製手環冰冷的金屬外殼偶爾到對方的皮。
他閉上眼,百利甜酒的資訊素在抑製的作用下,不再有攻擊,隻剩下一種綿長而溫的纏繞,如同一個無聲的誓言,將懷中之人包裹。
窗外夜漸深,房間隻剩下兩人錯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