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
第九章  距離
沈硯舟返校的第一天，教室像一口剛燒開的鍋，熱氣騰騰地把他包圍。
他剛坐下，同桌就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你那天怎麼突然暈倒了？醫生怎麼說？”
“低血糖。”沈硯舟淡淡地重複了一遍父親教給他的說辭。
同桌明顯不信，還想追問，上課鈴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他隻好撇撇嘴，轉回了頭。
沈硯舟趴在桌上，指尖冰涼。
頭暈、噁心、胸口發悶……這些感覺像一群看不見的蟲子，在他身體裡爬來爬去。他用力掐了掐手心，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他不能再倒下。
至少，不能在學校裡。
……
一整天，他都像在夢遊。
老師在講臺上講得眉飛色舞，他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偶爾有人看過來，他也隻是裝作沒看見，把頭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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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說，一邊被沈母拉著往餐廳走，像眾星捧月一樣被包圍在中間。
從頭到尾，沒人看沈硯舟一眼，更沒人問他一句“怎麼樣”。
沈硯舟站在玄關，換鞋的作頓了頓，隨即又恢覆了平靜。
他早就習慣了。
習慣了這種被忽視的覺。
習慣了自己像個明人一樣，生活在這個家裡。
他換好鞋，提起書包，低聲說了一句：“我先上樓了。”
沒人回應。
沈母正忙著從廚房端菜出來，沈父則拿著檔案，轉進了書房。
沈硯行被沈母挽著胳膊，正準備往餐廳走，眼角餘卻瞥見了沈硯舟轉的背影。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媽，我先回房間放一下書包！”沈硯行立刻說道，語氣依舊是那副可又熱的樣子，“馬上下來！”
“好，快點啊，菜要涼了！”沈母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沈硯行應了一聲，轉快步追了上去。
……
樓梯口。
沈硯舟剛走到二樓走廊，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哥！”
沈硯舟腳步頓住，沒回頭。
沈硯行追上來，站在他後，了口氣：“哥，你等等。”
沈硯舟緩緩轉過，看著他：“還有事？”
他的語氣很淡，淡得像白開水。
沈硯行看著他，心裡一陣委屈：“哥，你這幾天……為什麼不理我？”
“我沒有。”沈硯舟移開視線，“我隻是……有點累。”
“那你現在不累了，可以跟我說話了嗎？”沈硯行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急切，“哥，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
他，“是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