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海神號的首航
浪頭村碼頭，今天比過年還熱鬧。
一掛兩千響的大地紅鞭炮，在碼頭的水泥地上炸得紅紙翻飛，硝煙瀰漫。
在那繚繞的煙霧後麵，一艘滿身紅銹、體型龐大的鋼鐵巨獸，正靜靜地停泊在水麵上。雖然它沒有新漆，甚至連駕駛樓的玻璃都缺了一塊，但那高達四五米的船頭和接近十五米的長度，依然給看慣了小舢闆的村民們帶來了巨大的壓迫感。
這就是陳峰的海神號。
“乖乖！這陳家老二真瘋了！兩萬多塊錢買個鐵疙瘩？”
“這船我認識，臨縣造船廠扔了好幾年的廢品，據說一啟動油箱裡就得起旋渦，是個油老虎！”
“陳峰這是飄了啊，有點錢就燒得慌。”
村民們圍在岸邊，指指點點。
羨慕有之，但更多的卻是看笑話的酸葡萄心理。
畢竟在傳統觀念裡，還是木船看著順眼，這生鏽的鐵船怎麼看怎麼像要沉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陣突突突的馬達聲傳來。
一艘嶄新刷著清漆的12米大木船，氣勢洶洶地開了過來，故意緊貼著海神號停下。
船頭上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鼻孔朝天的賴皮猴，另一個則是六十來歲，皮膚黑得像碳，叼著長桿煙鬥的老頭。
“喲，陳老闆，這就是你的寶貝？”
賴皮猴拍了拍身下嶄新的木船船舷，陰陽怪氣地喊道，“瞧瞧我這艘，順風號！正宗老杉木，常柴24馬力！昨天剛下水！比你那堆廢鐵強多了吧？”
陳峰站在高高的鋼製甲闆上，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沒搭理他，目光反而落在了那個抽煙的老頭身上。
孫老把頭。
隔壁村最有名的老漁民，據說鼻子比狗還靈，聞著海風就能知道魚群在哪。看來賴皮猴這次是下了血本，把這尊大神請出山來找場子了。
“後生仔，船大沒用，得看誰開。”
老把頭磕了磕煙鬥，眯著眼看著陳峰，“鋼殼船吃水深，反應慢，在咱們這片海域根本施展不開。你買這玩意兒，是準備去海上運貨，還是準備給自己打口鐵棺材？”
這話一出，陳大海氣得臉都紅了：“老東西，你說什麼晦氣話！”
陳峰伸手攔住了大哥，臉上掛著淡淡的笑。
“把頭叔是吧？船行不行，咱們海上見真章。”
“行啊。”
老把頭吐出一口煙圈，眼神裡滿是輕蔑，“今天咱們就比比。都去外海黑岩礁，看誰拉回來的魚多。敢不敢賭一把？”
“賭什麼？”陳峰問。
“兩條軟中華。”老把頭伸出兩根手指，“輸了的，以後見著對方的船，自覺繞道走。”
在這個年代，兩條軟中華要近百塊錢，但更重要的是“繞道走”這個麵子。
“跟了。”
陳峰轉身，沖著機艙喊了一嗓子，“曉東，熱車！”
“好嘞！”
機艙裡傳來林曉東興奮的聲音。
下一秒。
“轟隆隆——！！！”
一股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咆哮聲猛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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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康明斯NT855引擎的怒吼。巨大的聲浪瞬間蓋過了碼頭上所有的嘈雜聲，海神號尾部的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緊接著轉化為強勁的藍色熱浪。
平靜的海麵瞬間被巨大的螺旋槳攪得翻江倒海，白色的浪花像煮沸的水一樣翻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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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還在嘲笑這船是廢鐵的賴皮猴，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一哆嗦，手裡的煙都掉了。他那艘新木船的發動機聲音，在這頭鋼鐵怪獸麵前，簡直就像是蚊子在哼哼。
“解纜！起航！”
陳峰手握舵輪，意氣風發。
海神號微微一震，隨即像一頭掙脫了鎖鏈的犀牛，破開浪花，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沖向了茫茫大海。
隻留下賴皮猴和老把頭在後麵吃了一嘴的黑煙。
“媽的！這破船勁兒怎麼這麼大？”賴皮猴抹了一把臉上的煤灰，罵罵咧咧。
老把頭的臉色也凝重起來，收起了輕視之心：“那是進口的大機器……走！趕緊跟上！我就不信他個毛頭小子懂找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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