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吞金巨獸
“哢嚓。”
陳峰手裡的打火機竄出一簇火苗，點燃了嘴角的紅塔山。
他站在長興造船廠的幹船塢邊，看著腳下那艘已經被架起來的龐然大物——海神號。
此時的海神號，像是一個正在接受開膛破肚手術的病人，周圍搭滿了腳手架，到處都是敲敲打打的聲音。
“峰哥，真要這麼搞？這錢……花得也太兇了。”
站在旁邊的陳大海，手裡緊緊攥著那個裝錢的帆布包，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就在三天前，他還在為那四萬塊的巨款激動得睡不著覺，可這還沒捂熱乎，就要像流水一樣潑出去了。
“哥，咱們賺那四萬塊，靠的是運氣好，那是老天爺賞飯吃。”
陳峰吐出一口煙圈，眼神清明，“但要想以後次次都有飯吃，就不能光靠運氣，得靠傢夥什硬。”
上一趟首航雖然賺翻了，但也暴露了巨大的隱患：拖網絞車動力不足，差點拉不上來；活水艙保溫太差，冰塊化得太快；還有那滿船的鐵鏽，不僅難看，更是船體的慢性毒藥。
“曉東，報單子。”陳峰轉頭看向旁邊一身油汙的林曉東。
林曉東手裡拿著個筆記本，眼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對於一個機械癡迷者來說，有一筆巨款讓他隨意揮霍去改造機器，簡直就是天堂。
“船長，按照你的要求，方案如下。”
林曉東清了清嗓子，開始念那一串讓陳大海心驚肉跳的項目：
“第一，全船除銹。不能隻用鏟子鏟，得上噴砂機，把陳年老銹全打掉。底漆要用最好的環氧富鋅漆，防腐防鏽，還要刷兩層防汙漆，防止藤壺寄生。這一項，包工包料，三千五。”
“第二，螺旋槳校準。我測過了，原來的槳葉有輕微變形，導緻震動大、費油。得送去精工車間做動平衡，換新的軸承水封。這一項，一千二。”
“第三，冷凍艙改造。咱們要跑遠洋，靠泡沫箱加冰肯定不行。要在底艙加裝聚氨酯保溫層，雖然現在還沒錢上製冷機組，但保溫做好了，冰塊能多頂三天。這一項，材料費兩千。”
“第四，也是最貴的……”林曉東指了指甲闆後方空蕩蕩的位置，“液壓拖網絞車。上次咱們差點把手搖斷了。要想拉大網、深海網，必須上液壓的。我聯繫了廠家，搞了一台雙滾筒的，帶排纜器，拉力3噸。這玩意兒是硬通貨，八千塊，不二價。”
“再加上咱們要換的專業尼龍深水拖網、新的鋼纜、還有各種零碎配件……”
林曉東合上筆記本，報出了最後數字：“總預算，一萬八。”
“嘶——”
陳大海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帆布包差點掉地上，“一……一萬八？！這才幾天啊，一個萬元戶就沒了？！”
在這個普通人蓋棟房子才幾千塊的年代，一萬八扔進船裡，簡直就是把錢扔水裡聽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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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
陳峰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從大哥懷裡的包裡掏出兩捆厚厚的大團結，拍在林曉東手裡，“錢給你，我隻要一個結果：三天後，我要看到一艘全新的海神號。”
……
接下來的三天，長興造船廠成了陳峰的燒錢現場。
噴砂機轟鳴，漫天的鐵鏽灰塵飛舞。原本銹跡斑斑的海神號，逐漸露出了銀灰色的金屬本色，隨後又被刷上了紅色的底漆和黑色的麵漆，煥然一新。
但最讓陳峰驚喜的，還是林曉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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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花了高薪挖來的機械師，這幾天幾乎住在了機艙裡。
“嗡——嗡——”
此時，林曉東正趴在那台巨大的康明斯NT855引擎上，手裡拿著聽診器，像醫生給病人看病一樣，細微地調整著噴油嘴的壓力和氣門的間隙。
“這機器是好東西，就是以前的主人太糟踐了，積碳嚴重，噴油正時也不對。”
林曉東滿臉是黑油，但牙齒卻白得晃眼，“峰哥，你聽這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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