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碼頭風雲
清晨的清河鎮碼頭，薄霧冥冥。
經過三天的整修與補給，煥然一新的海神號正靜靜地停泊在泊位上。黑色的鋼製船身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加裝了液壓絞車的後甲闆顯得武德充沛，滿載的燃油和冰塊讓吃水線壓到了最佳位置。
“吉時已到！準備起航！”
陳大海站在船頭，意氣風發地剛想喊趙鐵柱解纜繩。
突然，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打破了碼頭的寧靜。
“吱——！！”
三輛草綠色的老式解放卡車，像三頭蠻牛一樣橫衝直撞地開了進來，直接橫在了海神號的跳闆前，把路堵得死死的。
緊接著，車鬥擋闆“哐當”一聲放下，跳下來十幾號人。
清一色的花襯衫、喇叭褲，手裡有的提著鋼管，有的拿著扳手，個個流裡流氣，眼神不善。
為首的一個男人，大概四十來歲，留著寸頭，脖子上掛著一根手指粗的金鏈子，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猙獰刀疤。
李龍，人稱“龍哥”。清河鎮碼頭的土皇帝。
“誰讓你們解纜的？懂不懂規矩？”
龍哥把玩著手裡的一對文玩核桃，慢悠悠地走到跳闆前，一隻腳踩在纜樁上，那雙三角眼陰惻惻地盯著船上的陳家兄弟。
“龍……龍哥？”
陳大海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他在這一帶跑船，沒少聽說龍哥的兇名——打斷腿是輕的，聽說早年間還得罪過他的人直接人間蒸發了。
“龍哥，我們交過管理費了啊……”陳大海哆哆嗦嗦地從兜裡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紅塔山，想遞過去，“您抽煙，行個方便……”
“啪！”
龍哥一擡手，直接把那包煙打飛進了海裡。
“管理費？你說的是交給漁政的那點碎銀子？”
龍哥啐了一口唾沫，指著那艘威武的海神號，“陳大海，你弟弟不懂事，你也不懂？買了這麼好的船，還在紅寡婦那拿了那麼多冰，這是要在我的地盤上立山頭啊？拜過碼頭了嗎？”
“這……”陳大海嚇得腿都軟了。
“少廢話。”
龍哥伸出兩根手指，語氣霸道得不容置疑，“從今天起，這艘船的利潤，我要抽兩成。也就是乾股。答應了，以後你在清河鎮橫著走；不答應……”
他冷笑一聲，身後的十幾個小弟立刻把手裡的鋼管敲得震天響。
“不答應，你這船就爛在碼頭吧。我看誰敢給你加油，誰敢給你卸貨。”
兩成乾股！
這簡直就是明搶！跑船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除去油錢、人工、損耗，純利也就三四成，他一張嘴就要拿走大半！
趙鐵柱在甲闆上聽得火冒三丈，抄起一把巨大的管鉗就要衝下去：“俺廢了他！”
“鐵柱，放下。”
一直站在駕駛艙門口沒說話的陳峰，突然開口了。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他慢慢走下跳闆，示意滿頭大汗的大哥退後。
“峰哥，他們人多……”趙鐵柱急道。
陳峰擺擺手，徑直走到龍哥麵前，距離近到幾乎鼻尖對鼻尖。
相比於龍哥的滿臉橫肉和兇神惡煞，陳峰看起來斯斯文文，甚至有些單薄。但他那雙眼睛，卻深邃得讓人心裡發毛。
“龍哥是吧？”
陳峰從兜裡掏出一根煙，自己沒點，而是遞到了龍哥麵前，“初次見麵，火氣別這麼大。”
龍哥眯起眼，剛想伸手打掉。
陳峰的手卻靈活地一縮，順勢變成了搭在龍哥肩膀上的姿勢，身體微微前傾，湊到了龍哥那隻長滿招風耳的耳邊。
“龍哥，兩成乾股，胃口不小。”
陳峰的聲音很輕，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但我怕這錢你有命拿，沒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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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尼瑪的你敢咒我？”龍哥大怒，剛要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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