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賭注
六月的清河鎮，空氣燥熱得像個蒸籠。
入夜，鎮上的老劉大排檔人聲鼎沸。
光著膀子的漁民們劃著拳，腳下踩著空的啤酒瓶，唾沫橫飛地吹噓著上一趟的收穫。
“砰！”
一聲巨響，一個啤酒瓶狠狠地砸在中間的圓桌上，玻璃渣四濺，原本嘈雜的大排檔瞬間安靜下來。
鐵頭頭上還纏著紗布，一臉橫肉因為憤怒而微微抽搐。
他身後站著陰沉的李龍，還有七八個眼神不善的小弟。
而在他對麵，坐著的正是陳峰三人。
“陳峰，別說我欺負你。”鐵頭咬著牙，指著海神號停泊的方向，“上次撞船的事，咱們沒完。但龍哥說了，咱們是求財，不搞打打殺殺那一套。咱們按海上的規矩來。”
陳峰慢條斯理地剝著一盤花生米，眼皮都沒擡：“什麼規矩？劃下道來。”
“三天後是死汛，魚難抓。”鐵頭冷笑一聲，“咱們就比這最後一趟出海的產值！誰賣的錢多，誰就贏！”
“賭注呢？”陳峰彈掉手上的花生皮。
“我要你船上那個新裝的大白鍋蓋！”鐵頭眼裡閃過一絲貪婪。他雖然不懂技術，但他知道那玩意兒貴，而且有了它，大飛虎號如虎添翼，“輸了，那雷達歸我，你還得當著全鎮人的麵，給老子磕頭認錯，喊三聲爺爺！”
“要是你輸了呢？”陳峰擡起頭，目光如刀。
“我輸了？笑話！”鐵頭狂笑起來，拍了拍胸脯，“我的船比你大一倍，裝的魚比你多幾倍，我會輸？我要是輸了，大飛虎號上的所有漁獲，連帶船上的傢夥，全歸你！”
周圍的漁民們一片嘩然。
“這鐵頭是瘋了吧？拿幾萬塊的裝備跟人賭？”
“他精著呢！死汛期魚本來就散，大飛虎號是雙拖船，掃海麵積大，隻要勤快點，靠數量堆也能堆死陳峰。”
“是啊，陳峰那船雖然快，但倉位小，除非他能抓到金條，否則很難贏。”
陳大海有些慌了，拉了拉陳峰的袖子：“阿峰，別答應。死汛期很難搞的，而且他是雙拖……”
陳峰卻按住了大哥的手，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杯滿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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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這賭約，我接了。”
陳峰看著鐵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不過口說無憑，立字據。讓在場的父老鄉親都做個見證。”
……
半小時後，字據立好，紅手印按下。
消息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清河鎮。
龍哥趁機在碼頭的小賣部開了盤口。
“買定離手啊！鐵頭贏，一賠一點二；陳峰贏，一賠三！”
賠率說明了一切。雖然陳峰最近風頭正勁，但在大多數老漁民眼裡，捕魚畢竟是個概率學問題。
雙拖大船在“掃地皮”這方麵，有著天然的物理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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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都把錢壓在了鐵頭身上，隻有紅姐和少數幾個受過陳峰恩惠的人，象徵性地壓了陳峰。
……
深夜，陳家老宅。
陳大海急得在屋裡轉圈：“阿峰，你太衝動了！那個雷達才剛裝上啊！而且死汛期水清魚稀，咱們去哪裡找魚？”
“誰說我們要去找魚？”陳峰正在擦拭他的釣竿，語氣輕鬆。
“不找魚？那怎麼贏？”
陳峰招了招手，把正抱著半個西瓜啃的趙鐵柱叫了過來。
“鐵柱，明天早上，交給你個任務。”陳峰壓低聲音。
“啥任務？峰哥你說，是不是去把鐵頭的船底鑿漏？”趙鐵柱眼中兇光一閃。
“……”陳峰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犯法的事咱們不幹。我是讓你去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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