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讓子彈飛一會兒
正午的日頭毒辣辣地懸在頭頂，將浪頭村碼頭的水泥地曬得發白。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魚腥味、柴油味和汗酸味，熱浪裹挾著喧鬧聲，彷彿要將人的耳膜震破。
此時，碼頭最顯眼的位置，“大飛虎號”正被人群圍得水洩不通。
“都讓讓！都讓讓！別擋著老子數錢！”
鐵頭光著膀子，脖子上掛著條發黑的毛巾，一隻腳踩在高高堆起的魚獲上，神情不可一世。
那是整整兩千多斤的巴浪魚。雖然單體不大，但勝在數量驚人，堆在那兒像座銀灰色的小山，在陽光下泛著廉價卻實在的油光。
魚販子老王擦著汗，手裡的算盤打得劈裡啪啦響：“鐵頭哥，這批貨雖然是統貨，但勝在新鮮。按四毛二一斤算，總重兩千零五斤，一共是……八百四十二塊一毛！”
“嘩——”
圍觀的村民瞬間炸開了鍋。
八百四十二塊！
在這個普通工人累死累活幹一個月才拿一百多塊的年代，這一網下去，就抵得上別人半年的工資！
“嘖嘖，鐵頭這回是發了啊！”
“跟龍哥混果然有肉吃，這新船就是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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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們看陳家老二還沒回來，該不會是怕輸，躲在外海不敢靠岸了吧？”
鐵頭聽著周圍的恭維聲，接過老王遞來的一遝鈔票，在手裡拍得啪啪作響。
他晃了晃手腕上不知真假的梅花表，獰笑道：“十一點五十了。陳家廢物老二，怕是連油錢都虧光了吧？哈哈哈！”
就在鐵頭笑得最猖狂的時候——
“嗡——嗡嗡——！！”
一陣低沉渾厚如同悶雷般的引擎轟鳴聲，突然從遠處海麵傳來。這聲音不像普通掛機船那種“突突突”的破鑼嗓子，而是帶著一種充滿力量感的壓迫力。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隻見海天交接處，一道白色的浪箭撕裂海麵。深藍色的海神號如同出膛的利箭，破浪而來。
“回來了！是陳峰！”有人驚呼。
船身穩穩切入港池，帶起的湧浪推得旁邊的幾艘小舢闆一陣搖晃。陳峰站在船頭，單手把著舵，神色平靜得像是一潭深水。
然而，當船靠岸時，眼尖的村民立刻發出了一陣唏噓聲。
“空的？”
“甲闆上怎麼啥都沒有？”
“完了完了，這下陳家要輸得褲衩都不剩了。”
隻見寬大的甲闆上空空蕩蕩，隻有中間隆起的一塊區域，嚴嚴實實地蓋著厚重的防雨帆布，看不出下麵是什麼。
鐵頭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更劇烈的狂笑，笑得腰都直不起來：“哎喲臥槽！陳峰，你這是在哪撿了一堆爛石頭蓋著呢？怎麼？怕空船回來丟人，特意蓋塊遮羞布？”
站在陰涼處的龍哥也掐滅了煙頭，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弧度。勝負已分。
陳峰沒有理會鐵頭的叫囂，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船身輕輕一震，靠上了纜樁。
“鐵柱，係纜。”陳峰淡淡吩咐。
趙鐵柱動作利落地跳上碼頭，將纜繩在鐵樁上繞了個死結，那身如花崗岩般隆起的肌肉在陽光下泛著油光，看得周圍人一陣眼皮直跳。
陳峰跳下船，徑直穿過人群，走到了正在一旁喝茶看戲的紅姐麵前。
“紅姐。”陳峰遞過去一根煙，語氣平靜，“之前答應過你，有好貨讓你先挑。今天這貨有點大，你掌掌眼？”
紅姐一愣，看著陳峰那篤定的眼神，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半信半疑地站起身：“阿峰，你別是拿姐尋開心吧？這看著可不像是有貨的樣子。”
陳峰笑了笑，沒說話，隻是轉身沖趙鐵柱打了個響指。
“掀開。”
“好嘞！”趙鐵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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