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變現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陳峰就已經收拾停當。
他穿了一件略顯破舊的深藍色工裝外套，那是大哥陳大海穿舊了淘汰下來的，袖口磨出了毛邊，看著就像個剛下夜班的船廠臨時工。
但在那件外套貼身的內兜裡，兩隻不起眼的大前門煙盒被塞得鼓鼓囊囊。
這算是最便宜的煙了，一塊錢能買三包。
煙盒裡裝的不是煙，是十根沉甸甸的金條。
“鐵柱，醒醒。”
陳峰踢了踢蜷縮在甲闆角落裡打地鋪的趙鐵柱。
趙鐵柱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嘴角還掛著哈喇子，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管鉗——昨晚為了守船，這傻小子愣是抱著工具睡了一宿。
“峰哥？天亮了？”趙鐵柱揉了揉眼睛，肚子適時地發出一聲“咕嚕”巨響。
“給，先墊墊。”陳峰扔過去兩個饅頭，“我有事要去趟市裡，大概晚上回來。你就在這兒守著，哪也別去。”
趙鐵柱接住饅頭，狠狠咬了一口：“去市裡幹啥？咱不用幹活了嗎？孫老闆說那個噴砂機今天就能騰出來。”
“去搞糧草。”
陳峰拍了拍有些乾癟的帆布包，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意，“沒草料，馬兒怎麼跑？要是孫老闆問起來，你就說我去籌錢了，讓他別心疼材料，把庫房裡最好的防鏽漆給我留著。”
“籌錢？”趙鐵柱愣了一下，看著陳峰那身寒酸的打扮，心裡有些發酸，“峰哥，要不俺把俺娘給俺縫在褲腰裡的那五十塊錢給你吧……”
“留著給你娶媳婦吧。”
陳峰心頭一暖，笑著揉了揉鐵柱亂糟糟的頭髮，“記住了，看好咱們的船，這可是咱們以後的命根子。”
說完，陳峰壓低帽簷，轉身下船，消失在清晨稀薄的霧氣中。
……
上午九點，臨市，打金巷。
這裡是市中心最魚龍混雜的地界。
狹窄的巷弄兩旁，密密麻麻地擠滿了掛著“回收舊金”、“首飾加工”、“高價收銀元”牌子的小店鋪。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酸味和金屬切割的焦糊味。
陳峰沒有去那種裝修氣派、門口站著保安的大金店。
拿著非正規渠道的金條去大店，那是給自己找麻煩。
他的目標，是那些看著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敗的小店。
第一家店，就在巷口，門臉隻有兩米寬。
陳峰推門進去，櫃檯後麵坐著個戴老花鏡的老頭，正拿著銼刀修整一個金戒指。
“老闆，收貨嗎？”陳峰也不廢話，從兜裡掏出一根金條，輕輕放在玻璃櫃檯上。
“咚”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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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手裡的動作停了，推了推眼鏡，拿起那根沒有任何標記的金條，在手裡掂了掂，又拿去試金石上劃了一道，滴了一滴酸液。
“成色還可以，私鑄的吧？”老頭眼皮都不擡，“92一克。”
此時的官方金價大概在95到100之間浮動，黑市回收自然要壓價。
“行。”陳峰點頭。
沒有討價還價，沒有廢話。
老頭有些詫異地看了陳峰一眼，手腳麻利地過秤、算賬、數錢。
“31.2克，2870塊。”
三分鐘後，陳峰就揣著厚厚一遝鈔票走出了店門。
但他並沒有停下，而是轉個彎，走進了下家店鋪。
這一次，老闆是個精明的中年婦女。
“喲，這成色看著一般啊，還有砂眼。”女人拿著金條挑三揀四，“88塊，不能再多了。”
陳峰二話沒說，伸手把金條抓回來，轉身就走。
“哎哎！小兄弟別急啊！”女人急了，趕緊從櫃檯後麵繞出來，“生意是談出來的嘛！90！90行不行？”
陳峰腳步不停，直到女人喊出“93”的時候，他才停下腳步，轉身把金條扔回櫃檯。
“93，現結。”
……
整整一個上午，陳峰就像個幽靈一樣，穿梭在打金巷的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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