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吻
一匕首下去,纏繞在克勞德腿上的藤蔓斷開。
統子和小盞一同沉默,兩人誰也沒看見地上蜿蜒的藤蔓。
“許久不見,這禁錮人心的藤蔓竟也有了些長進,是我大意了。”她說著,指尖朝著花蔓一點,咄咄逼人的藤蔓不敢上前四散開去。見此處無攻破的良機,便扭頭向克勞德那邊發起攻勢,她搖頭道,“這可不行,欺軟怕硬不是好習慣。”
統子立在中間,看著一邊刀刃斷荊棘,一邊蘭花指百斬,一下子找不到合適的陣營。嘆息之間,一根孤獨無助的藤蔓從它背後襲來,一把繞住它的脖子。它像是看見了邪祟一般,邊嚷嚷邊掙脫:“走開走開,妖魔鬼怪,速速遠離,阿彌陀佛神仙保佑。”
藤蔓吱了一聲,對會說話的兔子頗有興趣。
“一二三四五六七,馬蘭花開二十一,速速遠離,不要靠近我……”統子的嗓子啞了,渾身戰慄抖動,緊閉的雙眼似乎看見了自己壯烈離去的身影,它心想:這具碳基□□還是限製我的發揮,以前的身體才不會感受到疼痛,地球上的生物太拉胯了,都怪可惡的河童男,我的今天都是他害的,克勞德怎麼會
他們好久沒有過這樣的時日,好久沒有在取景框下生活,撇去現實中多餘的光線,這樣純粹過過。
長睡不起也是幸福,白晝裡了無牽掛,黑夜裡無需胡思亂想,事事清明,隻在美夢之中渡過,所有的操控權集在自己的手上,執棋裁決,逆轉時空,無所不能,無堅不摧,逍遙自在……
“又在做白日夢了。”祝無憂倒在自己的手臂裡,高塔裡的晝夜顛倒使他疲憊,不知不覺中,他沈沈睡去。
睡夢中,一些恍恍惚惚的影子鑽進他的軀體。
他好像又回到阿德勒斯,回到那個大雨滂沱的雨夜。那時他以為眼前的一切不過是幻境一場,生死可以重來,像遊戲一樣自由自在。現在想來也是瘋狂,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燃燒自己。
如今卻失去了這份膽量,在世上有了牽掛,為所欲為的心也風平浪靜了許多。
身心彼此共用,靈魂也重了幾分。
夢中,克勞德劃破手腕為他療傷。祝無憂還是第一次知曉這件事情,盤踞在他心頭的困惑如數解開。
趁著統子安睡過去,他掏出匕首打算試一試真假。
“隻是試一試,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言罷,他找準位置,一刀快準狠落下。
奇怪是是,手腕間傳來一陣貼人的溫熱。
克勞德微藍的瞳孔裡泛著威脅,匕首被他自己架在脖子上,道:“如果你因為我而受傷,在我醒來之後,一定會用同樣的方式在自己身上留下印記……不要這樣對自己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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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無憂怔楞,片刻之後才敢開口:“你醒了,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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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了?”
“你過來一下。”他輕輕來過克勞德的領口,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聽完後的克勞德習慣地點了點,又趁他不注意親了一口。
祝無憂眼看擋不過,直接“惱怒”撒要跑,前腳才邁出一步,後腳連人帶刀摔倒了床上。他頭上的髮帶給克勞德包紮傷口去了,路上隨意撿了竹枝簪發。
這一摔,竹枝脈斷,青淩,呼吸著呼吸,心跳失了分寸。
他偏過頭去,無法直視克勞德的眼睛,墨藍至極如深海。從扣的十指上,他能聽見他愈演愈烈的心跳聲。
祝無憂磨蹭:“有點不太好吧……要不要關一下燈,我不習慣。”
“不好嗎?太暗就看不見你的臉了,我以為你喜歡這樣的,以前都是開著燈的……”
他震驚:“以前,什麼時候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難道你在晚上……”
“關燈也行,那……”
“不行不行,我還沒有做好準備,我從前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沒……有……經驗。”他嚥了口氣,耳垂紅了一片。
克勞德偏頭皺眉,“可是我們之間不是第一次這樣了……嗯,快睡吧,晚安。”
油燈驟滅,一屋月華上屋樑。
克勞德側趴在他上,又說了一句晚安,安心睡去時十指仍舊扣。
“誒?這樣啊,我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