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
後山腰的玉米地裡,趙鐵柱光著膀子,隻穿了一條大褲衩,正沒命地狂奔。
“狗日的趙鐵柱!你給老子站住!”
身後傳來男人粗野的咆哮,伴隨著鐮刀劃過玉米稈發出的“唰唰”聲,聽得人心驚肉跳。
趙鐵柱不敢回頭,肺部火燒火燎,雙腿像是灌了鉛。
他娘的,真是倒了血黴!
晚飯時,村裡最俏的媳婦劉翠花朝他拋了個媚眼,偷偷塞給他一張紙條,約他晚上到後山玉米地“說點事”。
趙鐵柱年輕氣盛,哪裡經得住這種誘惑。他知道劉翠花的老公王大海是個跑長途的貨車司機,常年不在家,心裡那點火苗子就“噌”地燒了起來。
誰能想到,兩人剛摟抱在一起,衣服還沒脫利索,王大海就跟個煞神一樣,扛著一把明晃晃的鐮刀沖了出來!
這孫子不是去跑車了嗎?怎麼提前回來了!?
“大海,你聽我解釋!是趙鐵柱他……他強迫我的!”劉翠花尖細的哭喊聲從身後傳來。
我強迫你?
趙鐵柱心裡一陣冰涼,瞬間明白了,這他娘的是個仙人跳!
王大海好賭,在外麵欠了一屁股債,這次怕是兩口子合起夥來想訛他一筆錢!
明白歸明白,眼下的命更重要。
王大海是村裡有名的渾人,下手沒輕沒重,真被他追上,今天非得交代在這不可。
“站住!再跑老子一鐮刀劈了你!”王大海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趙鐵柱頭皮發麻,慌不擇路地朝更深的山裡跑去。
前麵的路越來越陡,腳下的碎石也越來越多。
他知道,再往前就是村裡人談之色變的“鬼見愁”斷崖了。
據說那斷崖深不見底,掉下去的人連屍首都找不到。
可現在,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去死吧!”
王大海一聲爆喝,手中的鐮刀帶著破風聲,朝著趙鐵柱的後心窩就扔了過來。
趙鐵柱感受到背後的惡風,猛地一個懶驢打滾,狼狽地躲了過去。
鐮刀“當”地一聲砍在一塊大石頭上,迸出點點火星。
就是這個空檔,趙鐵柱腳下一滑,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
“啊——!”
他發出一聲驚叫,整個人失去了平衡,朝著黑漆漆的懸崖下墜去。
失重感瞬間包裹了他,耳邊隻剩下呼嘯的風聲。
完了。
這是趙鐵柱腦子裡最後的念頭。
……
不知過了多久,趙鐵柱悠悠轉醒。
我沒死?
一股潮濕的泥土氣息鑽入鼻腔,渾身上下像是散了架一樣劇痛無比,尤其是右腿,稍微一動就傳來鑽心的疼。
他睜開眼,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幽暗的洞穴裡。
洞頂有一個窟窿,幾縷微弱的月光透進來,勉強能看清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天然的溶洞,空間不大,四周是奇形怪狀的鐘乳石。
他能活下來,全靠掉下來的時候被一些藤蔓和樹枝緩衝了一下,最後落在一片鬆軟的腐殖土上。
“嘶……”趙鐵柱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腿上的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低頭一看,右邊小腿不自然地扭曲著,顯然是斷了。
絕望的情緒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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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斷了,被困在這個鳥不拉屎的鬼地方,跟死了有什麼區別?早晚也得餓死渴死。
王大海那個天殺的!還有劉翠花那個賤人!
趙鐵柱恨得咬牙切齒,一拳砸在身邊的泥土上。
“嗯?”
拳頭落下,觸感卻不對,不像是泥土,倒像是碰到了什麼溫潤的東西。
他借著微光,好奇地扒開身邊的腐殖土和藤蔓。
很快,一抹白玉般的光澤出現在眼前。
他繼續往下挖,一個栩栩如生的美女雕像漸漸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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