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結束十分鐘後。
產品部辦公區。
剛才那場“當眾處刑”的餘韻還沒散去。
大家回到工位上，眼神裡還帶著看笑話的戲謔，三三兩兩地在 RTX 上交換著剛才李牧那副狼狽模樣的表情包。
“李牧。”
傑克·陳路過李牧工位時，腳步沒停，隨口丟下一句：
“把你剛才念的那堆廢紙，發個郵件給我，記得，要 Word 版，我要留著存檔，以後新人入職培訓，這可是最好的反麵教材——這就叫‘缺乏狼性’的典型。”
說完，他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晃著膀子走進了總監辦公室。
“好……好的，傑克總。”
李牧趕緊站起來，畢恭畢敬地對著那個背影鞠了一躬。
直到傑克·陳的辦公室門關上。
李牧坐回椅子裡。
周圍的視線逐漸移開，大家又開始忙著去製造那些虛假的數據。
沒人再關注這個已經被打上“廢物”標籤的邊緣人。
這正是李牧等待的時機。
他在屏幕上點開了 Outlook 郵箱。
藍色的界麵彈了出來，遊標在“收件人”一欄閃爍。
李牧的手指很穩，沒有一絲顫抖。他先在收件人欄裡輸入了傑克·陳的英文名：
To: Jack Chen
然後，他在正文框裡敲下了幾行極盡卑微的話：
主題：【存檔】關於 SNS 社區項目的風險反思與檢討 - 李牧
正文：
尊敬的傑克總：
按照您的指示，我深刻反思了自己的錯誤，剛才在會上宣讀的建議過於保守，缺乏互聯網思維，未能領會公司“小步快跑”的戰略精神。
現將該份報告歸檔提交，以此為戒，警示自己並在今後努力改正。
附件：《關於 SNS 社區項目的風險警示與整改建議.doc》
寫得真好。
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搖尾乞憐的奴才味兒。
傑克·陳看到這封信，估計不僅不會生氣，還會因為那種掌控欲得到滿足而心情大好。
李牧看著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接下來，才是真正的魔術時間。
滑鼠移動到了 【CC】（抄送） 那一欄。
按照流程，這種部門內部的文檔歸檔，隻需要發給直屬領導，頂多再抄送一下行政備個案。
但李牧的手指在鍵盤上輕快地跳動。
第一個名字：Legal_Common（法務部通用組）。
理由很充分：涉及風險評估的文檔，抄送法務是合規流程，雖然通常沒人看，但合情合理。
第二個名字：Risk_Control（內控合規部）。
理由也很充分：既然是反省“合規風險”，抄送給合規部備案，顯示自己整改的態度，也沒毛病。
然後，李牧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他深吸了一口氣，小指輕輕敲擊了 Shift 鍵，切換輸入法。
在這個年代，騰訊的高層郵箱並不像後世那樣有著嚴格的防火牆隔離。
隻要你知道那個名字，你就能發過去。
雖然大概率會被秘書攔截，雖然大概率會因為層級跨越太大而被視為“不懂規矩”。
但在特定的關鍵詞觸發下，它就是一顆核彈。
李牧輸入了那六個字母：
Martin
Martin L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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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熾平。
騰訊總裁，投行出身的頂級精英，也是騰訊“職業化”轉型的操盤手。
他和草莽出身、靠江湖義氣上位的傑克·陳，本質上是兩種生物。
Martin 最痛恨的就是野蠻生長帶來的法律風險，最注重的就是“紅線思維”。
如果說傑克·陳是想靠這個違規項目撈一筆就跑。
那麼 Martin 就是那個絕對不允許這顆老鼠屎壞了騰訊上市股價這鍋粥的人。
“Jack，你不是喜歡留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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