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州，南方通信大廈。
這是一棟略顯老舊的寫字樓。
樓下是喧鬧的 KTV 和廉價快餐店，一股地溝油和劣質香水的味道直衝鼻腔。
10 樓的空氣裡，常年飄浮著一股散不去的煙味。
這裡是廣研中心，也被稱為騰訊的“邊疆”。
Allen（張小龍）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連帽衫，帽子扣在頭上，整個人縮在工位最深處的陰影裡。
此時的他，像一隻受驚的刺蝟，渾身散發著警惕的氣息。
“來了嗎？”
他低聲問助理。
“剛出電梯。”助理有些緊張，“我們要不要去門口迎一下？畢竟是總部派來的……”
“不去。”
Allen 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手指僵硬地懸在鍵盤上。
他是個極度社恐的人。
他害怕那種充滿官腔的寒暄，害怕那些穿著西裝、滿嘴 KPI 和戰略布局的所謂“精英”。
總部派個“監軍”過來，無非就是想把這塊邊緣業務徹底收編，或者是來指手畫腳，教他怎麼做產品。
一想到待會兒要麵對的場景——尷尬的握手、虛偽的自我介紹、令人窒息的官場互吹——Allen 就覺得胃裡一陣痙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樓道裡傳來了腳步聲。
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Allen 的背瞬間繃緊了。
來了。
那個帶著尚方寶劍的“欽差大臣”。
他在腦海裡預演了無數種防禦姿態：冷漠、沉默、或者是直接裝忙。
“哐當。”
厚重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Allen 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但他並沒有回頭，而是死死盯著屏幕，假裝正在處理一個緊急 Bug。
然而，預想中的聲音並沒有出現。
沒有“大家好，我是李牧”。
沒有“張總在哪裡”。
甚至連一聲招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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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一陣輪子滾過地麵的“咕嚕嚕”聲，那是行李箱的聲音。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悶響，行李箱被隨意地扔在了牆角。
Allen 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套路？
他忍不住用餘光偷偷瞥了一眼。
隻見一個穿著休閑西裝的年輕男人，正旁若無人地穿過辦公區。
他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去尋找所謂的負責人，而是徑直走向了辦公室盡頭的那扇落地窗。
那裡是整個辦公室視野最好的地方，也是 Allen 平時最喜歡發獃的角落。
李牧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樓下 KTV 震耳欲聾的低音炮和街道上的車水馬龍聲瞬間湧了進來。
風有點大，吹亂了李牧的頭髮。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廣州濕潤且渾濁的空氣，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綠色的煙盒。
那是特供的“荷花”。
Allen 的目光被那個煙盒吸引了。
那是好煙！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人的狀態。
太鬆弛了。
鬆弛得就像是在自己家陽台一樣。
就在 Allen 還在發愣的時候，李牧突然轉過身。
兩人的目光在滿屋子的煙霧中撞在了一起。
Allen 渾身一僵，社恐本能讓他想要立刻移開視線，或者硬著頭皮打個招呼。
但李牧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李牧沒有說話，隻是邁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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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兩步。
Allen 的心跳開始加速。他在等那個開場白，那個該死的自我介紹。
然而，李牧走到他麵前，依然沒說話。
隻是熟練地從煙盒裡彈出一根煙，遞了過來。
動作自然得就像是遞給多年老友。
Allen 下意識地伸手接住。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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