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5。
騰訊大廈 15 樓。
當李牧推開辦公區的玻璃門時，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氣壓撲麵而來。
剛才的“誓師大會”顯然效果顯著。
此時，整個辦公區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埋著頭，鍵盤敲得震天響，生怕發出的聲音不夠“狼性”而被抓典型。
李牧心情很好。
他甚至想哼兩句《好日子》。
畢竟，誰剛在廁所裡撿了一千多萬，走路都會帶風。
他的腳步輕快，臉上掛著一種剛做完 SPA 般的愜意微笑，與周圍那一一張張苦大仇深的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然而，這種好心情隻持續了不到十秒。
“李牧！”
一聲斷喝，像是一記驚雷，在安靜的辦公區裡炸響。
Kevin 站在過道中間，雙手抱胸，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顯然已經在這裡蹲守很久了，就像是一隻等著抓兔子的老狼。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
大嘴王在隔壁拚命給李牧使眼色，那意思很明顯：牧哥，快跪！Kevin 要殺人立威了！
李牧停下腳步，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Kevin 總，怎麼了？會開完了？”
“你還知道回來？”
Kevin 擡起手腕，指了指那塊昂貴的積家手錶，語氣裡充滿了嘲諷和壓迫感：
“看看時間！10 點 15 分！”
“你去個廁所，去了整整1個小時！哪怕是便秘也該拉完了吧？”
Kevin 往前逼近了一步，唾沫星子差點噴到李牧臉上：
“大家都在會議室裡接受‘狼性文化’的洗禮，都在為了百日會戰燃燒自己！而你呢？你在廁所裡躲清閑！”
“你這是什麼行為？這是逃兵！這是對團隊的背叛！是對公司價值觀的褻瀆！”
這頂帽子扣得很大。
換做以前的李牧，或者在場的任何一個普通員工，這時候早就嚇得低頭認錯，甚至瑟瑟發抖了。
畢竟，在騰訊這種大廠，被總監當眾貼上“價值觀有問題”的標籤，基本就等於判了職業生涯的死刑。
但此刻的李牧，看著暴跳如雷的 Kevin，內心竟然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大哥，你在這裡跟我談幾百塊的價值觀，我剛在廁所裡跟市場談了一千兩百萬的生意。
我們好像不在一個頻道上。
見李牧不說話，Kevin 以為他怕了。
Kevin 冷笑一聲，覺得自己重新掌控了局麵。他清了清嗓子，大聲宣布，聲音大得足以讓整個樓層都聽見：
“鑒於李牧消極怠工，態度惡劣！”
“我決定，通報批評一次！”
“並且，扣除本月全勤獎——”
Kevin 故意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彷彿是在宣判某種極刑：
“50 元！”
“以此為戒！希望大家引以為戒，不要像某些人一樣，為了偷懶連臉都不要了！”
說完，Kevin 揚起下巴，死死盯著李牧的臉。
他期待看到李牧臉上的羞憤、懊惱、肉疼。
畢竟，對於打工人來說，錢是尊嚴。扣錢，就是打臉。
然而。
就在 Kevin 話音落下的那一瞬間。
“噗嗤。”
李牧笑出了聲。
這一笑，把 Kevin 笑懵了，把全辦公室的人都笑傻了。
被扣了錢，被當眾羞辱，他居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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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瘋了？
李牧擡起頭，看著 Kevin 那張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眼神裡沒有一絲憤怒，反而充滿了一種……慈祥。
那是一種看著自家傻兒子在地上打滾要糖吃的、充滿包容和憐憫的眼神。
“Kevin 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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