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殺上龍椅的男人。
鐵血帝王，朱元璋。
任何機巧辭令，在他麵前皆是自取其辱。
自己唯一的籌碼，便是超越這個時代千年的認知，以及……那個名為“聖人”的係統。
片刻後，校尉快步而出。
他看王林的眼神極為複雜，似惋惜，又似嘲弄。
“陛下，宣你覲見。”
王林理了理略顯褶皺的儒衫，吸入一口凜冽寒氣，踏上白玉階。
一步，一步，走進了這座大明王朝的心臟。
殿內光線昏暗，數十根需數人合抱的盤龍金柱撐起高遠穹頂，壓抑感撲麵而來。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官服筆挺，神情肅殺，連呼吸聲都幾不可聞。
所有的威壓，皆源自最高處，那個端坐龍椅的身影。
朱元璋。
他未著龍袍，隻一身赭黃常服，卻比任何皇權象徵都更令人膽寒。
那張臉好似被刀斧劈砍過，每一道皺紋裡，都藏著屍山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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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眼，就那般靜靜注視著入口。
在王林踏入大殿的剎那，那道目光便釘在了他身上，如刮骨鋼刀。
王林不敢擡頭，循著規矩，行至大殿中央，雙膝跪地，俯首叩拜。
“草民王林，叩見陛下萬歲。”
朱元璋沒有叫起。
那位帝王就那般高高在上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那道目光帶來的威壓，從一線，聚成了一座山，沉甸甸地壓在王林的脊樑上，似要將他碾碎，壓進地磚縫裡。
兩側文武官員，眼觀鼻，鼻觀心，眼皮都不敢動一下。
誰都看得出，這是陛下在給這個不知死活的書生立規矩。
換作常人，在這般天子龍威之下，早已汗濕重衫，抖如篩糠。
王林隻是跪著。
身形如鬆，未動分毫。
額角有汗珠沁出，但他強忍著不讓其滴落。
他調整著呼吸的頻率，在心中默數心跳。
一下，兩下，三下……始終穩健。
這是考驗。
是朱元璋的第一道，亦是最直接的一道考驗。
考他的膽。
若連這點無形威壓都扛不住，那便不必再開口，直接拖出去砍了便是。
不知過了多久。
久到王林覺著膝蓋已然失去了知覺。
龍椅上，終於傳來了一個聲音，粗糲沙啞，好似生鏽鐵器相互摩擦。
“擡起頭來。”
“是。”
王林應聲，緩緩擡頭。
終於直麵了這位洪武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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