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分明是當年跟他在死人堆裡搶飯吃的常遇春轉世吧!
“這……”常氏也傻眼了,眼淚掛在臉上要掉不掉,“殿下這是……餓瘋了?”
朱元璋回過神,大步流星走進去,怒喝道:“成何體統!!”
朱標正啃著骨頭,聽見這一嗓子,嚇得一激靈,手裡的雞腿差點飛出去。擡頭看見老爹那張黑鍋底似的臉,下意識想起身行禮,結果吃得太撐,起猛了,打了個驚天動地的飽嗝。
“嗝——!”
聲音洪亮,回蕩在大殿裡。
朱元璋:“……”
朱標臉上一紅,趕緊把腳從凳子上放下來,胡亂抹了把嘴上的油:“父皇,母後,兒臣……兒臣失儀了。”
“你還知道失儀?”朱元璋瞪著眼睛,“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衣衫不整,如同市井餓殍!那王林就是這麼教你的?”
說著,他就要喊人去抓王林。
“重八!你給我住嘴!”
一直沒說話的馬皇後突然開口了。
她走到朱標麵前,沒管那一桌子的狼藉,隻是伸出手,輕輕捏了捏朱標的胳膊,又摸了摸他的臉頰。
手感變了。
以前朱標的肉是鬆的,軟綿綿沒有彈性,臉色常年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
可現在……
雖然皮膚黑了點,粗糙了點,甚至臉上還掛著幾道泥印子。但那肉變得緊實了,胳膊上硬邦邦的。最重要的是,朱標的眼睛裡有光。
那是精氣神。
以前的朱標,眼神總是溫吞的,甚至帶著點憂鬱。可現在,那雙眼睛亮得嚇人,透著一股子野蠻生長的勁頭。
“餓了好啊。”馬皇後看著那堆空碗,眼圈紅了,卻是在笑,“能吃就是福。重八,你還記得標兒上次主動要肉吃是什麼時候嗎?”
朱元璋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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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記得。
印象裡,朱標總是說“兒臣不餓”“清淡即可”。
“這七天,標兒雖然看著遭罪,可這身子骨……”馬皇後轉過身,看著朱元璋,語氣不容置疑,“比以前結實多了。”
朱元璋也是帶兵打仗的人,剛才那是關心則亂,現在冷靜下來仔細一瞧。
謔。
這小子站在那,雖然一身油膩,但脊梁骨挺得筆直,呼吸沉穩有力。
剛才那個飽嗝打得……中氣十足。
這哪裡是被練廢了?這分明是練開了竅!
常氏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她湊過去摸了摸丈夫的肩膀,硬的。又摸了摸胸口,心跳強勁有力,不像以前那樣走幾步路就虛得慌。
“殿下,你……身上不疼了?”常氏小心翼翼地問。
“疼是疼。”朱標撓了撓頭,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但吃了肉,就不覺得疼了。而且……今早太傅讓我試著推那石獅子,我竟然能有一點點推得動了。”
朱元璋的眼神變了。
從剛才的暴怒,變成了現在的狐疑,最後變成了一種極力掩飾的狂喜。
推得動石獅子?
以前標兒連把劍都提不動!
“好!好個王林!”朱元璋搓了搓手,臉上的怒容瞬間消失,變臉比翻書還快,“咱就說嘛,這小子有點門道!不愧是孔門之後,這教法雖然野了點,但管用!”
他轉頭看向還跪在地上的太監:“還愣著幹啥?沒聽見太子說沒吃飽嗎?再去禦膳房,把朕的那份炙鴨子也拿來!讓太子吃個夠!”
“重八……”馬皇後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吃!讓他吃!”朱元璋大手一揮,豪氣幹雲,“隻要能練出一身本事,把東宮吃空了咱也樂意!”
他走到朱標麵前,重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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