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跪在地上，仰著頭，獃獃地看著朱標。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
彈劾？
還彈劾個屁！
剛才那一幕，太邪門了。
一個文弱太子，被一個兩百斤的武將從背後猛撞，非但沒倒，反而把人給彈飛了？
這已經不是失儀不失儀的問題了。
這是見鬼了！
“你……你……”
李源你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沒睡醒，在做夢。
摔在地上的永平侯謝成，也顧不上屁股疼，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噗通一聲跪下。
“臣該死！臣衝撞殿下，罪該萬死！”
他現在心裡怕得要死。
剛才那股反震回來的力道，太恐怖了。
就像是撞在了一塊鐵闆上，不，比鐵闆還硬！
他的肩膀現在還麻著。
太子殿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結實了？
朱元璋坐回了龍椅上。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敲在百官的心坎上。
他也在思考。
標兒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習武？
這不合常理。
難道，那王林教的，不是武功，是妖法？
這個念頭一出來，朱元璋的眼裡閃過一絲殺機。
他可以容忍王林胡鬧，甚至可以容忍他把太子練得像個莽夫。
但他絕不能容忍，有人用邪門歪道的東西，來蠱惑儲君。
“標兒。”
朱元-璋-開口了，聲音低沉。
“你過來。”
朱標邁開步子，走向禦階。
他驚奇地發現，自己的腿，好像不那麼抖了。
剛才那一撞，彷彿打通了某個關竅，那股酸痛感，竟然被一股暖流所取代。
他走得比剛才穩健了許多。
百官的視線，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
他們看著太子一步步走上丹陛，站在了皇帝的麵前。
“伸出腿來。”
朱元璋命令道。
朱標有些猶豫，但還是依言，撩起了自己的袍子下擺，露出了穿著白色襯褲的小腿。
朱元-璋-的-目光，瞬間就定格在了那對綁腿上。
黑色的棉布，厚實的填充物，還有那若隱若現的皮革綁帶。
“這是什麼？”
朱元璋指著那對綁腿，冷冷地問道。
“回父皇。”
朱標老老實實地回答。
“此物名為‘負重綁腿’，是王太傅命人所製，用以鍛煉兒臣的下盤。”
“負重綁腿？”
朱元-璋-念叨著這個陌生的辭彙。
他站起身，走下禦階，親自蹲下身，伸手捏了捏那綁腿。
入手沉甸甸的，裡麵硬邦邦的，確實是鐵器。
“解下來。”
朱標依言，解開了綁帶。
當那兩個綁腿被取下，放在地上的瞬間，發出了“哐當”兩聲悶響。
朱元璋單手拎起一個。
謔！
入手極沉。
這一個，怕不是有五斤重！
兩個加起來，就是十斤！
他的標兒，就綁著這十斤重的鐵塊，站了一整個早朝？
朱元璋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那是心疼。
他再擡頭看朱標，眼神就變了。
再也沒有了懷疑和審視，隻剩下複雜的情緒。
有心疼，有驚訝，還有一絲……欣慰。
難怪他站不穩。
換了任何人，腿上綁著十斤鐵，站這麼久，都得垮。
可他的標兒，不僅站住了，還在被撞擊的瞬間，穩住了身形。
這是何等的毅力？
“父皇……”
朱標看到朱元璋的-表情，心裡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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