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試試！”
藍玉一把推開灰頭土臉的謝成，自己大步流星地跨了上去。
他到底是一代名將，下盤極穩，雙腳撐著地，那猙獰的鐵馬竟紋絲不動。
他深信，萬物皆可用力降服，戰馬如此，這鐵疙瘩也當如此。
他試著將一隻腳放上踏闆，腰腹猛然發力，狠狠一踩！
“噌！”
鐵馬如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猛地向前竄出半丈。
藍玉心頭一驚，另一隻腳險些沒撐住，整個人狼狽地晃了晃。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騎馬，而是在馴一頭桀驁不馴的鋼鐵怪物，稍有不慎，就會被掀翻在地。
試了幾次，他要麼用力過猛，車子前沖人差點摔倒；要麼小心翼翼，車子卻歪歪扭扭，根本走不成直線。
“他娘的，這東西比烈馬還難伺候！”
藍玉最終也黑著臉放棄了，滿臉的挫敗。
接下來，傅友德、馮勝等人也輪番上陣。
無一例外，盡數敗北。
這鐵馬太重，重心又高，想在上麵找平衡，需要一種與騎馬截然不同的巧勁。
對於這些習慣了在馬背上用雙腿夾緊馬腹來維持平衡的將軍們而言，這完全是另一個領域。
“師父，我來！”
朱棣早就按捺不住了，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滿臉都是少年人的好勝與自信。
他比那些老將更年輕，身體也更靈活。
朱棣跨上車，沒有急著發力，而是扶著一旁的牆壁，試探著踩了幾下。
車輪滾動，鐵馬竟真的晃晃悠悠地前進了幾步。
“誒！動了！動了！”
朱棣興奮地大叫起來，感覺自己抓到了訣竅。
少年心性一起，他膽子頓時大了，雙腳都放上了踏闆，就想脫離牆壁的支撐。
然後……
“砰！”
一聲巨響，毫無懸念。
連人帶車，結結實實地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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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這一次，將軍們的嘲笑聲更肆無忌憚了。
連天不怕地不怕的燕王殿下都不行，看來這神仙座駕，真不是凡人能騎的。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圍著這鐵馬嘖嘖稱奇時。
一道沉靜的身影，默默地走了出來。
是朱標。
“孤來試試。”
他走到那輛猙獰的鐵馬前，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於他。
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急不可耐地跨上去。
他隻是伸出手，扶著車把，靜靜地推著車，在空曠的廠房裡來回踱步。
他在感受。
用手掌感受這鐵馬的重量，用眼睛觀察那齒輪與鏈條如何聯動，用心去體會車輪滾過地麵時，那微妙的重心偏移。
王林在一旁看著，眼神裡流露出激賞。
朱標，已經真正學會了用頭腦去駕馭力量，而不是像藍玉他們，隻知道用蠻力去對抗。
這才是帝王之姿。
片刻後，朱標停下腳步。
他沒有深吸一口氣，隻是眼神變得專註而銳利。
下一個瞬間，他動了。
一個行雲流水的動作，翻身，上車。
他沒有去扶牆，也沒有用雙腳撐地保持平衡。
就在他坐上車座的一剎那，右腳精準地踩下踏闆，一股穩定而持續的力量傳遞出去。
那輛在眾將手中如同脫韁野馬的鐵獸。
在他腳下，卻溫順得像一隻家貓。
穩穩地，流暢地，向前滑行了出去。
周遭的一切聲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獃獃地看著那副不可思議的畫麵。
朱標騎著那輛鐵馬，在寬敞的廠房裡，不緊不慢地繞著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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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上身幾乎紋絲不動，如淵渟嶽峙。
全靠那強悍的腰腹核心力量，維持著車輛的絕對平衡。
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協調韻律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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