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端坐龍椅，目光在底下那群失魂落魄的文官，和自己那個威風凜凜的兒子之間來回移動。
他胸膛裡那股得意與暢快，幾乎要化作龍吟，衝破這奉天殿的屋頂。
他清了清嗓子。
“李善長。”
“臣……臣在。”
李善長的聲音乾澀沙啞，透著一股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的虛弱。
“咱的太子，在問你們話。”
朱元璋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玩味。
“你們說說，這鐵馬，現在還覺得它不祥嗎？”
一句話，如同一柄重鎚，砸在李善長的心頭。
他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懸崖邊上。
是抱著那套已經被人用蠻力踩得粉碎的“禮法”跳下去，從此在朝堂上再無立錐之地。
還是……向這股野蠻、強大、卻又無法抗拒的新生力量，低下自己一生高傲的頭顱。
他掙紮了數息。
最終，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緩緩擡起，用一種嘶啞到極緻的腔調，一字一頓地開口。
“啟稟陛下，啟稟殿下。”
“臣……臣等老眼昏花，有眼不識神物。”
他重重一個頭磕在冰冷的金磚上。
“此物，非但不妖，非但不祥！”
“此物乃是天降麒麟，是上蒼賜予我大明的無上祥瑞啊！”
話音剛落，他身後那群文官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醒悟過來，爭先恐後地附和。
“祥瑞！天大的祥瑞啊！”
“殿下神力，感召神物降世，此乃我大明萬世永固之兆！”
那一張張臉孔上瞬間迸發出的熱情和諂媚，看得藍玉等武將眼角直抽。
李善長為首的文官，在親身“體會”過太子殿下所代表的“德”究竟有多沉重之後，態度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們不再反對。
各種華麗辭藻不要錢似的湧向朱元璋和朱標。
朱元璋在龍椅上樂得鬍子直翹。
朱標則有些無奈，他隻是想讓這群老頭閉嘴，沒想讓他們變成吹鼓手。
王林站在一旁，對這一切隻是淡然一笑。
他知道，從今天起，一種全新儒學分支，算是徹底在大明朝堂上紮下了根。
文官的阻力被暴力掃清，“神機單車營”的組建正式駛入了快車道。
軍器監的爐火徹夜不熄。
京郊大營的操練聲震天動地。
在王林提供的精密圖紙和朱標親自下場掄錘的“技術攻關”下，自行車的生產效率和質量都得到了飛躍式的提升。
車身重量被優化到了最輕的隻有三十斤，鏈條與齒輪的咬合更加精準順滑。
王林甚至根據人體結構，改進了坐墊和車把，極大地提升了長途騎行的舒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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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一個月過去了。
三百輛通體漆黑、閃爍著鋼鐵冷光的“戰術版”自行走馬，正式列裝神機營。
而那三百名士兵，也在藍玉和朱棣的地獄式操練下，完成了從凡人到鐵人的蛻變。
他們每人都能負重三十斤，奔襲二十裡山路麵不改色。
他們每人都能在泥漿中與三五名壯漢纏鬥，並最終將對方按在泥裡。
他們的身體是鋼鐵，意誌是磐石。
現在，到了檢驗這支跨時代新軍真正成色的時候了。
這日清晨，天色微明。
王林將朱棣，以及神機營三百銳士，召集於京郊大營的校場。
三百名士兵身著特製黑色勁裝，背負行囊，腰挎長刀，身旁靜立著三百輛沉默的鋼鐵坐騎。
那場景，肅殺中透著一股冰冷的未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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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是神機營成立以來的首次野外拉練。”
王林站在高台之上，聲音平靜，卻清晰地送入每個士兵的耳中。
“我們的目標，京城以西，八十裡外，一處名為‘望鄉’的廢棄驛站。”
他用木杆指向地圖上的一個紅點。
“沿途，你們會經過官道、山路、乃至泥沼。”
“我提醒一句，那片區域，近來不太平，時有流寇出沒。”
王林的話讓底下原本興奮的士兵們，神情瞬間一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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