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敵的漫天拳影，驟然消散。
他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所有的氣力與神魂，僵立在原地。
他低頭，視線獃滯地落在自己的胸口。
那裡，朱標的拳頭正靜靜貼在他的護心鏡上。
那麵由百鍊精鋼鑄成，號稱能抵擋強弓近距離攢射的護心鏡，此刻已然深深凹陷。
一個清晰到極緻的拳印烙印其上。
“哢……哢嚓……”
一陣細密到令人骨頭髮麻的碎裂聲，從趙無敵的鎧甲下悶悶地傳出。
那是他胸骨寸寸斷裂的哀鳴。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一口逆血卻再也壓製不住，狂噴而出。
滾燙的鮮血，染紅了他胸前的衣甲，也染紅了朱標那隻尚未收回的拳頭。
趙無敵眼中的神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熄滅。
他身子一軟。
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又一個。
又是一拳。
大明禁軍最剛猛的拳法宗師，虎賁衛總教頭趙無敵。
敗。
如果說，第一個倒下的陳奎，還能歸咎於輕敵大意。
那麼此刻，當趙無敵這位傾盡全力的拳法大家也如此倒下時，則徹底擊碎了在場所有武人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
殿上，隻剩下最後一人。
羽林衛總教頭，張猛。
那個天生神力，能舞動百斤開山大斧的壯漢。
此刻，他那張黝黑的臉膛上，血色褪盡，一片死灰。
他看看自己的兩個同僚，一個口吐白沫昏死過去，一個胸骨盡碎生死不知。
再看看那個站在大殿中央，纖塵不染，甚至連一滴汗都未曾流下的太子殿下。
他忽然感覺，自己手中那柄重達百斤的開山大斧，變得輕飄飄的，彷彿沒有了任何重量。
他握不住了。
“噹啷！”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撞擊聲，在大殿內迴響。
張猛鬆開了手。
那柄陪伴他半生，飲血無數的神兵利器，就這麼孤零零地掉落在光潔的金磚之上。
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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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著朱標，雙膝一軟。
“撲通！”
他跪了下去。
一言不發。
隻是將自己的額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金磚上。
一下。
又一下。
砰砰作響。
不戰而降。
他用這種最直接，也最屈辱的方式，獻上了自己的臣服。
朱標的目光，從跪地的張猛，掃過重傷的趙無敵，最後落在那遠處昏迷不醒的陳奎身上，平靜無波。
他對著殿側的內侍，淡淡開口。
“傳太醫。”
“將幾位總教頭擡下去，好生醫治。”
內侍們如夢初醒，連忙躬身領命，小心翼翼地組織人手上前。
朱標這才轉過身，重新麵向那高高在上的龍椅。
“父皇，兒臣已留了分寸，他們隻是筋骨受創，臟腑未損，並無性命之憂。”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
“好生將養月餘，便可痊癒。”
此言一出，不少人心中又是一震。
這等雷霆手段，竟還隻是留了分寸？那太子殿下的真正實力，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朱標不再多言。
“武試，是否可以結束了？”
朱元璋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灼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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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一個強壯，果決，文能安邦，武能定國的完美繼承人！
現在，他終於等到了！
“不。”
朱元璋緩緩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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