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個身著飛魚服的錦衣衛校尉，腳步無聲，迅疾如風地從院外走入。
他徑直走到朱元璋身邊，單膝跪地，聲音壓得極低。
“啟稟陛下，有緊急軍情。”
朱元璋緩緩收回壓在石凳上的腿，接過小太監遞來的毛巾，在布滿汗珠的臉上重重一擦。
他胸口的氣息尚有些許起伏，但眼神已然恢復了帝王的森冷。
“講。”
一個字。
“昨夜，北鎮撫司暗樁，在城南太平客棧，發現一名形跡可疑的北地客商。”
校尉的聲音細若蚊蚋。
“此人操一口流利蒙語，身上卻帶著我大明的路引文書，言行舉止，處處違和。”
“弟兄們跟了他一夜，發現他並無買賣之意，反在應天府各處街巷，四處窺探。”
“探什麼？”
朱元璋的目光凝成了一點寒芒。
“打探……我京師兵力布防、城門守衛的換防時辰。”
校尉說到此處，話音一頓，臉上神情變得極其不自然。
“此外……他還格外關注，我應天府的百姓，是否……熱衷於舉石鎖。”
舉石鎖？
朱元璋擦臉的動作停滯了。
他下意識擡眼，望向不遠處正在巡邏的一隊宮中侍衛。
那幾個精挑細選的壯漢，人高馬大，腰背挺直。
隻是他們手裡沒拿長槍，也沒按佩刀。
而是人手一個至少五十斤的石鎖，就那麼扛在肩上，邁著虎虎生風的正步。
這正是王林給宮中禁衛新加的訓練項目，美其名曰：“負重巡邏，龍威懾敵”。
朱元璋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王林這小子鼓搗出的歪風邪氣，已經吹出皇城，刮滿整個應天府了？
“人呢？”
朱元璋沉聲問，聲音裡帶上了殺氣。
“人……已被拿下。”
校尉的表情，比剛才更加古怪了三分。
“被誰拿下的？你們北鎮撫司動的手？”
“不……不是。”
校尉艱難地搖了搖頭。
“是被……幾個早起晨練的熱心百姓……給按住了。”
“據報，那幾位大爺大媽，看他鬼鬼祟祟，賊眉鼠眼，以為是哪裡來的毛賊。”
“然後，幾個人就把他給圍了。”
“其中一位在街口賣炊餅的張大爺，當場用他那揉了幾十年麵的麒麟臂，給了那探子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
“此刻，人已扭送至應天府衙。”
朱元璋聽著，眼角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北元的探子？
被賣炊餅的大爺給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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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娘的，傳出去誰信？
“搜出什麼東西沒有？”朱元璋壓下心頭的荒誕感，追問道。
“搜到一封密信。”
校尉從懷裡掏出一根火漆封口的細小竹管，雙手呈上。
“信是用蒙文寫的，藏在他的鞋底夾層，極為隱秘。”
王景弘接過竹管，呈遞給朱元璋。
朱元璋指尖發力，捏碎火漆，從裡麵抽出一卷小小的羊皮紙。
他看不懂上麵如同鬼畫符的文字。
“王林。”
他將羊皮紙遞了過去。
王林接過，隻掃了一眼，眉頭便微微皺起。
“陛下，這不是普通的蒙文。”
“這是北元王庭專用的密文，以一種古老的契丹文變體寫成。”
“上麵寫了什麼？”朱元璋的聲音沉了下去。
王林沉吟片刻，偷偷用係統翻譯了一遍，才一字一句地將信上內容道出。
“信是寫給北元大汗的。”
“信上說，他已潛入應天府多日，探得大明虛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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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大明如今朝政混亂，民風彪悍，人人習武，個個如狼似虎。”
“連更夫，都扛著石鎖打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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