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屏住呼吸，疑惑地，緩緩睜開了眼。
視野恢復清明的瞬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驟然停跳。
牆。
沒有塌。
那堵灰色的牆壁，依舊沉默地、完整地，矗立在原地。
方才那毀天滅地的一炮，竟像是一場虛無的幻覺。
不。
並非毫髮無損。
牆壁的正中央，炮彈的精準著彈點，留下了一個臉盆大小的白色凹坑。
以凹坑為中心，無數蛛網般的細密裂紋向外蔓延，刻在牆體表麵。
但，也僅此而已。
那枚足以轟塌堅固城樓的實心鐵彈呢？
所有人的視線，僵硬地順著牆根往下移動。
牆腳下，那枚黑色的鐵彈正安靜地躺在那裡。
它不再是渾圓的。
它像一塊被神靈用巨力暴力砸扁的鐵餅，邊緣扭曲，形態詭異。
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浮塵，卻吹不散這片空間裡凝固如鐵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無形的力量釘在原地，保持著各種僵硬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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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嘴巴大張，下巴幾乎脫臼。
有人雙目圓瞪，眼球因為充血而布滿血絲。
他們看見了什麼？
大明最兇悍的碗口銃，雙倍裝葯，實心鐵彈，幾乎零距離轟擊！
結果。
牆，隻掉了一層皮。
炮彈……自己，被撞扁了？
這……
這他娘的，還是牆嗎？
“撲通！”
工部尚書張誠，這位掌管天下營造的大臣，雙腿一軟，整個人癱跪在地。
他死死盯著那堵牆，眼神裡不再是震驚，而是一種狂熱到癲狂的崇拜，嘴唇哆嗦著，反覆呢喃。
“神物……神物啊……”
“此非人力所能及，此乃天工造物，神跡降世啊！”
朱元璋，也徹底呆立在當場。
他那雙眼裡寫滿了極緻的震撼。
他感覺，自己征戰一生所積累的，關於戰爭、關於攻防、關於城池存亡的全部認知，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堵牆，和那顆被壓扁的炮彈，碾得粉碎。
他邁開腳步，身體有些搖晃，一步，一步，走向那堵牆。
他的動作，像一個最虔誠的信徒，走向心中的聖地。
他伸出手，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輕輕地，觸摸那冰冷的牆麵。
他忽然想放聲大笑。
又忽然想嚎啕大哭。
他猛地轉過身，一雙虎目死死地盯著那堵牆，盯著那個白色的“傷疤”。
他看見了。
他看見大明的每一座城池，每一處關隘，都換上了這種神牆。
他看見北元的鐵騎，在那銅牆鐵壁麵前撞得人仰馬翻，頭破血流，在絕望中哀嚎。
他看見自己的江山，從此固若金湯，萬世不移！
朱元璋一把抱住身旁同樣由水泥澆築的禦帳支柱，把自己的臉頰，緊緊地貼在上麵，感受著那冰冷而堅硬的觸感。
然後，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混雜著狂喜與霸氣的咆哮。
“國之重器！！”
朱元璋的咆哮，在空曠的京郊瘋狂回蕩。
也如同驚雷，炸醒了那些還處於石化狀態的文武百官。
他們看著那個抱著水泥柱子，像個孩子一樣又笑又吼的皇帝。
再看看那堵，僅僅留下一個淺坑的牆壁。
以及那顆，已經變成廢鐵餅的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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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心中，都掀起了萬丈狂瀾。
工部尚書張誠，已經從跪地膜拜，變成了五體投地。
他整個人趴在那條嶄新的水泥路上，用自己的臉頰，去親吻，去感受那平整而堅硬的路麵。
嘴裡，念念有詞。
“大道……這才是通天大道啊……”
“老臣愚昧，老臣有眼無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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