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孫掌櫃，您又不是不知道。”
劉管事嘆了口氣。
“現在那皇家物流，十幾輛車壞在路上，根本忙不過來。”
“我們府上定的貨，都排到三天後了。”
“可這批蘇綉，是老太君壽宴上急著要用的，等不了啊。”
“唯一的法子，就是您自己，去那四通車行，雇幾輛馬車，今天就給我們送過去。”
“四通車行？”
孫掌櫃的臉，瞬間就綠了。
“劉管事，您饒了我吧！那錢通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活閻王！”
“現在城裡隻有他一家能僱到車，那價錢，都快漲到天上去了！”
“我這點小本生意，哪經得起他這麼折騰？”
“那我就沒辦法了。”
劉管事兩手一攤。
“您要是今天送不到，這生意，就隻能作罷了。”
孫掌櫃看著那批價值不菲的蘇綉，又想到那四通車行駭人的運費，一張胖臉糾結得幾乎要滴出苦水來。
最終，他一咬牙，一跺腳。
“行！我去雇！”
他從櫃檯裡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銀子，臉上寫滿了肉痛，快步走出了布莊。
朱標和王林，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先生，都如您所料。”
朱標的聲音有些發冷。
“這四通車行，是在趁火打劫。”
“走吧。”
王林說道。
“去會會這位，錢老闆。”
兩人不緊不慢地，跟在那個孫掌櫃身後。
穿過幾條喧鬧的街道，來到了一處佔地極廣的院落前。
院門口，一塊巨大的牌匾，上書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四通車行”。
門口，停著十幾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和幾十頭膘肥體壯的騾馬。
幾個穿著短褂，肌肉結實的夥計，正懶洋洋地靠在門口，一邊嗑著瓜子，一邊對過往的行人指指點點。
那孫掌櫃一走到門口，臉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容。
“幾位小哥，辛苦了。”
他從懷裡掏出幾塊碎銀子，不動聲色地塞了過去。
“我想見見錢老闆，雇幾輛車。”
一個夥計掂了掂手裡的銀子，斜著眼睛，懶洋洋地說道。
“等著。”
他慢悠悠地走進院子。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錦緞員外袍，挺著個大肚子的胖子，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出來。
正是四通車行的老闆，錢通。
“喲，這不是孫掌櫃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錢通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錢老闆，您就別拿我開涮了。”
孫掌櫃苦著臉，拱手作揖。
“我這有批急貨，要送到城西的劉侍郎府上，想從您這，雇三輛馬車。”
“雇車？”
錢通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肥肉，慢條斯理地說道。
“好說，好說。”
“隻是，孫掌櫃，您也知道，現在這行情……”
他伸出了五根粗短的手指。
“一口價，五十兩銀子。”
“什麼？！”
孫掌櫃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五十兩？錢老闆，您怎麼不去搶！”
“就這麼幾步路，以前，最多也就五兩銀子！”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錢通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現在，整個應天府，除了我四通車行，你還能從哪兒僱到車？”
“我告訴你，孫胖子，五十兩，愛雇不雇！”
“你要是嫌貴，大可以去找那‘皇家物流’啊！”
“我聽說，他們現在降價了，便宜得很呢！”
他身後的夥計們，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
孫掌櫃氣得渾身發抖，一張胖臉漲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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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著錢通，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最終，他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地垂下了手臂。
“好……”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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