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書房。
朱標凝視著錦衣衛呈上的密報，上麵滿是民間對他雷霆手段的讚譽。
可他的眉宇間，卻不見喜色。
“先生。”
他將密報遞給王林。
“百姓稱孤為仁德。”
“可孤知道，這‘仁德’，是孤用強權，從那些商人身上硬生生奪來的。”
“以雷霆手段，換萬民之心。”
朱標的聲音裡透著迷茫。
“這……真的是‘仁’嗎？”
王林接過密報，目光掠過那些頌揚之詞，淡然一笑。
“殿下，您忘了‘仁’的另一麵。”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百姓的殘忍。”
王林的聲音變得沉肅。
“您要庇護的，是天下萬民。那些盤踞在民生之上的毒瘤，您不對他們用霹靂手段，他們就會變本加厲地吸食百姓的血肉。”
“您今日看似霸道，卻是救了無數將要家破人亡的家庭。”
“以霹靂手段，行菩薩心腸。這，才是為君者最大的‘仁’。”
王林的話，如晨鐘暮鼓，驅散了朱標心中的迷霧。
他眼中的猶疑散去，重歸堅定。
“先生，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
王林點頭。
“物流之事，已然步入正軌。”
“接下來，我們該做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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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王林踱步至窗邊，目光投向遠處那座巍峨的建築群，大明最高學府——國子監。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
“大明的根基，要想真正萬世永固。”
“就必須，從這‘人’上，動刀。”
“從‘人’上動刀？”朱標咀嚼著這句話，若有所悟，“先生的意思是……科舉？”
“正是科舉。”
王林轉身，目光銳利。
“如今的科舉，取的是什麼人？”
“是一群四體不勤，五穀不分，滿口之乎者也，卻連算一算田畝稅收都頭疼的書獃子。”
“他們能引經據典，高談闊論，可讓他們去修一座橋，建一處水利，改良一架紡車，他們會嗎？”
“他們不會。”
“他們隻會為了些許禮法之爭，在朝堂上吵得麵紅耳赤；為了自己的烏紗，在地方上粉飾太平，欺上瞞下。”
“這樣的人，於國於民，何益？”
王林的話，字字誅心。
朱標深以為然。
這半年，鍊鋼、燒水泥、造三輪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些被斥為“奇技淫巧”的格物之學，對一個國家意味著什麼。
“那依先生之見，該當如何？”
“破而後立。”
王林吐出四個字。
“我們要辦一所新的學堂。”
“一所不教八股，不講虛禮，隻教經世緻用之學的學堂。”
“經世緻用之學？”
“對。”
王林眼中閃爍著光芒。
“數學，用以丈量土地，設計工程，計算稅賦。”
“物理，用以探究萬物原理，改良器械，提升工效。”
“化學，用以鍊鋼燒陶，分辨物質，治病救人。”
“這，才是能讓國家富強，讓百姓安居的真正學問！”
朱標聽得心潮澎湃，這些陌生的名詞，為他推開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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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重重點頭，“先生，這學堂，該叫什麼名字？”
王林沉吟片刻。
“大明皇家理工學院。”
（朱元璋：我同意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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