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刺耳的鬨笑聲在營房角落響起。
幾個老兵越說越起勁，甚至有人學著劉裕的樣子，誇張地在原地轉圈，然後故意摔個狗吃屎，引得周圍一片叫好。
就在這時，一聲暴喝驟然響起：
“都給俺閉嘴！”
眾人隻覺得耳膜一陣嗡鳴，回頭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隻見一匹烏騅馬旋風般沖了過來，馬上端坐著一尊黑煞神。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手裡提著那根令人聞風喪膽的馬鞭，正是正在巡營的張飛！
張飛本來心情不錯，想來看看大侄子練兵練得咋樣了，結果剛走到營門口，就聽見這幫兔崽子在這兒嚼舌根，還敢公然嘲笑劉裕，甚至編排起“養豕”的事兒來。
這還了得？！
張飛翻身下馬，幾步跨到李二牛麵前。那李二牛剛才還唾沫橫飛，此刻見了張飛，腿肚子直轉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顫聲道：“三……三將軍……”
“剛才誰說是在陪公子哥過家家？誰說是在跳大神？”
張飛瞪著環眼，手中的馬鞭指著李二牛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好你個李二牛！俺看你是皮癢了！長孺是大哥親封的軍議校尉，他的軍令就是俺的軍令！你們這群混賬東西，竟敢在背後妄議上官，動搖軍心！是不是以為跟著俺打過幾場仗，就有功了？就能無法無天了？！”
李二牛嚇得磕頭如搗蒜：“將軍饒命！小的……小的就是一時嘴快，沒別的意思啊！”
“嘴快？俺看你是欠抽！”
張飛勃然大怒，掄起馬鞭就要抽下去。他這鞭子可是特製的牛皮鞭，一鞭子下去，皮開肉綻那是輕的。
周圍的士卒嚇得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個噤若寒蟬。
眼看那鞭子就要落下，一隻手突然橫空伸出，穩穩地抓住了張飛的手腕。
“三叔，且慢！”
張飛一愣，這軍中除了大哥二哥，還沒幾個人能攔得住他的鞭子。他回頭一看，隻見劉裕不知何時已到了身後，身旁還站著一臉憂色的劉備。
原來，劉備暗中觀察，發現劉裕練兵阻力巨大，特意過來，兩人一邊走一邊商議如何加強士兵的積極性，正好撞見了這一幕。
“大侄子，你別攔著俺！”張飛氣呼呼地說道，“這幫兔崽子不知好歹，俺幫你教訓教訓他們，讓他們知道啥叫軍令如山！”
劉裕卻沒有鬆手，而是用力將張飛的手臂按下，溫聲道：“三叔，他們是百戰老卒，有傲氣是正常的。若是隻靠鞭子打服，口服心不服，這兵練出來也是廢的。”
劉備此時也走上前來，看著跪在地上的李二牛等人，嘆了口氣：“翼德，收起鞭子。長孺說得對，軍心不可強壓。”
張飛見大哥發話，隻能恨恨地收起鞭子，指著李二牛等人罵道：“算你們命大！還不快滾！要是再讓俺聽見半句閑話，俺把你們舌頭割下來下酒！”
眾老兵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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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散去，寒風依舊。
劉備看著空蕩蕩的校場，眉頭緊鎖，看向劉裕：“長孺啊，這些老兵都是跟著我們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雖然忠心，但也確實難管。你這隻練這些……嗯，基礎動作，他們心中不解，也是難免。是否要適當教些陣法，安撫一下？”
劉裕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叔父，不可。陣法最重配合與紀律。若連令行禁止這四個字都做不到，上了戰場，一旦陣型被打亂，就是一盤散沙，死路一條。”
說到這裡，劉裕停頓了一下，看著劉備和張飛，沉聲道：“叔父，三叔，其實這幾日侄兒也在反思。老兵有老兵的用處，他們經驗豐富，適合散兵廝殺。但若要練成如臂使指的新軍，必須是一張白紙。”
“你的意思是……”劉備似乎猜到了什麼。
“分兵。”劉裕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請伯父將老兵調回二位叔父麾下，隻撥給侄兒五百新招募的流民青壯。哪怕他們從未摸過刀槍，哪怕他們身體瘦弱，隻要聽話，肯吃苦，半年之後，侄兒還叔父一支鐵軍！”
張飛瞪大了眼睛：“大侄子，你可想好了？那些流民一個個跟弱雞似的，風一吹就倒，能頂個甚用？”
劉裕微微一笑，眼神中透著強大的自信：“三叔，兵不在勇，在於法。隻要能吃飽，身體可以練；隻要有紀律，弱雞也能變猛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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