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積雪消融，萬物復甦。
但這對於鴛鴦營的新兵們來說，卻是噩夢的開始。
基礎的隊列訓練已經結束，劉裕開始帶著他們離開了平坦的校場，一頭紮進了新野城外那片地形複雜的荒野之中。
這裡有泥濘的沼澤，有布滿荊棘的灌木叢，還有高低不平的土丘。
“鴛鴦陣，利在配合，變在地形！”
劉裕站在一個小土包上，看著底下五百人如同沒頭蒼蠅一樣在亂石灘上撞作一團，大聲吼道。
“張大牛！你的狼筅是幹什麼吃的？那是用來幹擾敵人的，不是用來絆倒自己人的！”
“盾牌手！腳步要穩！這裡不是平地，踩實了再走！”
真實的野外環境遠比校場殘酷。樹枝會掛住長槍，石頭會絆倒士兵，原本整齊的陣型一旦進入複雜地形，立刻變得支離破碎。
但劉裕沒有絲毫放鬆。他親自下場，手把手地教導每一個小隊長如何根據地形調整陣型——在狹窄處變為三才偏陣，在開闊處展開鴛鴦陣。
就在這日復一日的野外拉練中，鴛鴦營的士兵們逐漸學會了如何在泥濘中奔跑，如何在荊棘中刺殺。他們的眼神變得銳利，配合變得默契，那股屬於精兵的悍勇之氣，正在一點點凝聚。
就在這緊張的訓練中，發生了一件小插曲。
這幾日，負責外圍警戒的士兵向劉裕彙報，說每次部隊拉練到城南的一處山坡時，總有一個少年的身影在遠處窺探。
“那少年看起來不大，穿得倒是不像窮苦人家，但也不像富貴公子。每次咱們一練陣，他就在那看，手裡還拿著樹枝比劃。”
劉裕心中一動。新野乃是前線，細作不得不防。
“去，下次若再見到，別驚動他，悄悄包抄過去，把他帶過來。”
第二天下午，當鴛鴦營正在演練“狼筅拒騎”的戰術時，那個少年又出現了。
這一次，早已埋伏好的幾名斥候一擁而上。那少年雖然有些慌亂，但並不反抗，隻是緊緊抱著懷裡的一捆竹簡，被帶到了劉裕麵前。
劉裕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約莫十一二歲年紀，雖然衣衫有些陳舊，甚至袖口都有了磨損，但布料考究，顯然出身不俗。他身材有些瘦弱，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透著一股與其年齡不相符的倔強與聰慧。
“你是何人？為何數日窺探我軍操練？”劉裕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問道，語氣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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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擡起頭，看著劉裕，張了張嘴，臉憋得通紅，好半天才擠出一個字：
“我……我……我看……”
劉裕眉頭微皺，這少年是個結巴？
旁邊的士兵有些不耐煩，喝道：“問你話呢！快說！是不是曹軍的細作？”
少年被這一喝，更急了，額頭冒汗，越急越說不出話來：“不……不是！我……我是……鄧……鄧……”
“鄧？”劉裕心中猛地一跳。
新野，南陽，姓鄧，口吃，少年，聰明，愛看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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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連串的關鍵詞在劉裕腦海中瞬間組合成了一個名字——那個未來滅蜀的罪魁禍首，那個偷渡陰平的絕世奇才，鄧艾！
“你可是叫鄧艾？”劉裕脫口而出，聲音中難掩驚訝。
少年一愣，眼睛瞪得大大的，不可思議地看著劉裕，顯然沒料到這位年輕的將軍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他點了點頭，終於順暢地說了一句：“是……是。”
劉裕翻身下馬，幾步走到鄧艾麵前，心中既是狂喜又是自責。
喜的是，這可是三國後期最頂級的統帥之一啊！自責的是，自己來新野這麼久，光顧著練兵養豬、找諸葛亮，竟然忘了這尊大神就住在新野！
史書記載，鄧艾乃是棘陽鄧氏之後，雖然家道中落，父親早亡，隻能給人家放牛為生，但他誌向遠大，每見高山大川，必規劃哪裡可以屯兵，哪裡可以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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