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安頓好家眷，閑雜人等退去，甘寧看了看四周，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大公子。”甘寧壓低了聲音，從懷中那個貼身的皮囊裡，取出了一個錦囊，“臨行前，長孺兄弟特意囑咐我。立刻將此錦囊交給公子。”
又是錦囊。
看到這個錦囊，劉琦的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上一個錦囊，讓他從襄陽的死局中脫身，名正言順地來到了江夏。那麼這一個……這一個裡麵，又藏著怎樣的驚天之策？
劉琦顫抖著手接過錦囊，彷彿接過的不是一個輕飄飄的布袋，而是千鈞重擔。他深吸一口氣，解開係帶，取出了裡麵的信箋。
信箋展開，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文聘此時也處理完手頭事務走回，見狀便站在一旁，與劉琦一同觀看。
錦囊上的內容，並不複雜，但其中蘊含的信息與謀劃，卻堪稱石破天驚。
“蔡瑁、張允之流，名為漢臣，實為國賊。今劉使君病重，彼等必擁立次子劉琮，以固其權。然曹操大軍不日南下，此二人外無抗衡之能，內無堅守之誌，為保全家族富貴，異日必舉荊州而降。公子若安坐江夏，看似脫離險境，實則為一隅之囚，待曹軍一至，襄陽既降，江夏豈能獨存？屆時公子亦不過是砧闆上的一塊魚肉，任人宰割。”
看到這裡，劉琦倒吸一口涼氣，臉色慘白：“降曹？他們……他們竟敢把父親的基業拱手送人？”
文聘也是眉頭緊鎖，拳頭緊握。作為劉表的舊部，他對荊州有著深厚的感情，若真如信中所言，那他們這些守土之將算什麼？
兩人繼續往下看。
“荊州錢糧軍械，大半存於江陵。一旦蔡氏降曹，江陵物資盡歸曹操，則曹操如虎添翼，公子與伯父再無立足之地。
“故，此時此刻，公子當行險一搏。趁蔡瑁等人目光緊盯襄陽、防備伯父之際，利用公子長子身份，奇襲江陵！”
“奇襲江陵？！”文聘失聲驚呼。
江陵乃是南郡治所，荊州的物資中轉中心，城高池深，乃是重鎮。
信還在繼續：
“切記：隻取物資，不佔城池。江陵易攻難守，且處於四戰之地，非公子目前兵力所能久持。破城之後，速將府庫中的錢糧、軍械、布匹、藥材，盡數裝船運回江夏。
“另：在搬空府庫之時，務必在城中隱秘處，秘密挖掘一條通往城外的地道。此事需絕密，由親信死士完成，挖通後偽裝入口，切勿示人。此乃日後奪回江陵之關鍵後手。”
信的末尾，是一行力透紙背的字：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與其資敵，不如自用。公子速決！”
看完信，三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甘寧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大公子，長孺兄弟這計策……夠狠！但我喜歡！那蔡瑁既然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江陵那可是個大肥肉，要是讓曹操得了去，咱們以後還得挨打。不如趁現在，搬空他娘的！”
文聘則在沉思。作為一名穩重的統帥，他在權衡利弊。
“公子，”文聘擡起頭，目光灼灼，“長孺先生所言極是。蔡瑁現在的注意力都在襄陽和新野的劉皇叔身上，江陵作為大後方，雖然城防堅固，但防備心理必然鬆懈。而且……”
文聘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公子乃是景升公長子，江陵守將多是舊識。隻要蔡氏降曹的消息還沒公開，公子以大義名分前往，他們未必敢攔。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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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琦看著手中的信箋，腦海中浮現出父親病榻上那無助的眼神，浮現出蔡瑁那囂張跋扈的嘴臉。他心中那股一直被壓抑的怒火，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了。
“好！”劉琦猛地一拍桌案，原本有些懦弱的臉上，此刻竟顯露出一股從未有過的猙獰與決絕，“這江陵，我取定了！既然他們不想讓我活，我也絕不讓他們好過！搬空江陵，哪怕隻有一粒米，我也要帶回江夏，絕不留給曹賊！”
他霍然轉身，看向甘寧與文聘。
“興霸，新野的百姓還要繼續接應，此事事關重大，不可中斷。你卸下這批百姓後，即刻返航新野，去接下一批！”
甘寧抱拳大喝：“諾！末將這就去！保證把船開得飛起！”
“仲業將軍！”
“末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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