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轉身，麵對堂上懸掛的巨大地圖，開始下達一道道清晰而緻命的命令。
“劉封、關平！”
“在！”兩名小將齊聲出列，臉上滿是興奮與期待。
“命你二人，率領鴛鴦營一千精銳，即刻前往城南大倉，將所有油脂運出。以新野縣衙為中心，將油脂遍灑於城中所有民居的屋頂、房梁、門窗之上！街道兩側凡有草垛、木料堆積之處，皆以油脂浸透！記住留出東門。”
“得令！”劉封和關平對視一眼，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戰意。他們親手推廣的養豕法，積攢下來的油脂，終於要在最關鍵的時刻，綻放出最絢爛的煙火。
“子龍！”
“末將在！”趙雲上前一步。
“你率五百輕騎，大開新野北門，在城外三十裡處來回遊弋，做出為大軍斷後、驚慌失措之狀。若遇曹軍探馬，可稍作接觸，隨即敗退，務必將我軍倉皇南逃的假象坐實。待曹仁大軍主力一至，你便立刻撤回，從東門出城，前往白河東岸待命。”
“遵命！”趙雲領命而去。
“翼德！”
“俺在！”張飛早已按捺不住。
“你率本部三千精兵，即刻出東門，在城外五裡處的樹林中設下埋伏。待城中火起，曹軍必然會從唯一沒有火勢的東門奪路而逃。屆時，你無需與敵軍正麵衝殺，隻需以強弓硬弩，輪番射擊，務必要將衝出城門的敵軍逼向白河渡口的方向！”
“好嘞！俺老張就當一回趕鴨子的！”張飛咧嘴一笑。
“雲長！”
“關某在此。”關羽撫著長髯，緩緩出列。
“二將軍之任務，最為關鍵。”諸葛亮的神情變得格外嚴肅，“請二將軍率本部兵馬三千，即刻趕往白河上遊。用沙袋、木石，築起一道堤壩，務必將上遊之水攔截起來。待曹軍被翼德逼入河中渡河，人馬擁擠於河道中央之時，二將軍便可決堤放水，以水代兵，一舉蕩平殘敵！”
關羽那雙微眯的丹鳳眼豁然睜開，精光四射。這等計策，何其壯哉！他對著諸葛亮，鄭重地一拱手：“軍師放心，關某必不辱命！”
諸葛亮部署已定，環顧眾人，“此戰，環環相扣，缺一不可。勝敗在此一舉，望諸君戮力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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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軍師令！”
眾將轟然應諾，聲震屋瓦。
新野城，這座劉備寄寓了數年心血的城池，此刻正迎來它最後的寧靜。
四門大開，街道上空無一人。秋風卷著落葉，在空曠的石闆路上打著旋，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鬼魂的低語。兩旁的店鋪門戶緊閉，屋簷下掛著的幌子在風中孤獨地搖擺。整個城市，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墓，充滿了不祥的死寂。
然而，在這片死寂的表象之下，無數黑色的身影正在暗中湧動。
劉封和關平率領的鴛鴦營士兵，如同黑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穿梭在城中的大街小巷。他們兩人一組，一人背著沉重的油桶，一人手持長柄的木勺。他們翻上屋頂，攀上房梁，動作敏捷而熟練。
“快！潑在主梁和椽子上！這些地方最易著火！”劉封壓低聲音，對身邊的士兵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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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稠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黑色油脂，被一勺勺地潑灑在乾燥的木料上。黑色的豬油混合著黃褐色的桐油，迅速滲透進木材的紋理之中，在夕陽的餘暉下泛著詭異的光。
城南的一處地窖裡，劉封正在檢查最後的準備工作。數十名鴛鴦營的弓箭手精銳，正蹲在黑暗中，默默地擦拭著手中的弓弩，身旁放著一捆捆箭頭綁著浸油布條的火箭。
“都記住了嗎？”劉封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迴響，“待會兒曹軍入城，必然會佔據這些民房宿營。你們就藏在這些事先準備好的屋頂夾層、地窖之中。入夜之後，聽我暗號，萬箭齊發！記住，不要射人，專射那些澆了油的屋頂和草堆！”
“諾！”弓箭手們低聲應道。
關平則在城東的一片民居裡做著同樣的事情。他比劉封更加沉穩，仔細地檢查著每一個藏兵點的偽裝。這些藏兵點，或是被挖空的牆壁，或是加固過的地窖，入口都用傢具、雜物巧妙地掩蓋起來，從外麵看，絕無破綻。
“將軍，你說曹仁那廝會上當嗎？”一名年輕的士兵有些緊張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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