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猛地調轉馬頭，甚至連發冠都有些歪斜。
主帥一退，大軍頓時如潮水般向後撤退。
橋上的張飛，看著曹軍那狼狽逃竄的模樣，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曹賊！無膽鼠輩！有本事別跑啊！”
他笑得前俯後仰，眼淚都快出來了。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這疑兵之計，加上幾聲大嗓門，竟然真的嚇退了數十萬大軍。
他沒有去拆橋，隻是對著曹軍遠去的方向，又狠狠地啐了一口，然後才調轉馬頭，從容不迫地向東而去。
……
曹操一口氣奔出十餘裡，直到確信身後沒有追兵，這才勒住馬韁，驚魂未定地喘著粗氣。
“丞相，沒事了，張飛沒追上來。”曹仁策馬上前，遞過水囊，此時眾將皆是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曹操灌了一口水，強行平復了狂跳的心臟，但他那雙細長的眼睛裡，驚懼之色逐漸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慣有的陰鷙與多疑。
他越想越覺得蹊蹺。若真有重兵埋伏，剛才自己大軍混亂之際，正是掩殺的絕佳時機，對方為何按兵不動？
“來人！”曹操沉聲喝道，“速去探查當陽橋情況！看那張飛去向如何，橋樑是否被斷！”
“諾！”幾名斥候領命，飛馬而去。
眾將麵麵相覷，都在原地忐忑等候。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斥候飛奔而回，滾鞍下馬跪報：
“啟稟丞相！張飛已經離去，不知所蹤。但他離開時……並未拆毀當陽橋，那橋完好無損！”
就在眾將百思不得其解之時，馬背上的曹操，突然雙肩聳動，緊接著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中透著一股如釋重負的狂傲，又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得意。
眾將更懵了。剛才還嚇得冠袍不整，怎麼聽聞橋沒斷，反而樂成這樣？
“丞相何故發笑？”張遼忍不住問道，“那張飛未斷橋樑，豈不是方便我軍隨後掩殺？”
“笑那諸葛村夫，終究是少智；笑那劉備，畢竟是無謀！”
曹操止住笑聲，用馬鞭指著當陽橋的方向，臉上滿是看穿對手詭計後的自信：
“爾等隻知其一，不知其二。”
“若是張飛斷了橋，說明他們心虛膽寒，急於逃命，害怕我軍追擊。”
說到這裡，曹操眼中精光一閃，冷笑道：
“但他偏偏沒有斷橋！留著這座橋，便是故意敞開大門，擺出一副請君入甕的架勢。這就坐實了剛才林中那漫天塵土，確有重兵埋伏！”
“諸葛亮這是在行險招，他算準了我生性多疑，故意留橋不毀，想誘我回頭再戰，引我大軍過橋，然後在半渡之時截殺，再配合林中伏兵將我一舉殲滅！”
曹操撫摸著鬍鬚，一臉傲然：
“哼，可惜啊可惜。他這點雕蟲小技，已被吾一眼看穿！吾若回頭，才是真的中計了！”
眾將聽罷，頓時恍然大悟，紛紛拱手拜服：“丞相神機妙算，洞察秋毫！若非丞相識破奸計，我等險些又要去鬼門關走一遭！”
曹操聽著眾將的吹捧，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他勒轉馬頭，揮鞭下令：
“傳令下去，全軍繞道，暫避鋒芒！既然識破了他們的埋伏，便無需在此處與那諸葛村夫糾纏。”
大軍再次開拔，向著遠離當陽橋的方向而去。
夕陽西下，殘陽如血。
那座孤零零的當陽橋，靜靜地橫跨在河上，完好無損。
它若是被拆了，曹操反而會追；正因為它沒被拆，曹操反而堅信自己贏了。
這，或許便是聰明人獨有的“智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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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操退兵後，張飛一行策馬行了約莫兩三裡地，前方豁然開朗。
隻見一隊軍容嚴整的兵馬早已列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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